青月殿。
含月帝坐在榻上,握着一卷书简看,手边一盏热茶。
谢贺乌在他对面,絮絮叨叨着一些国事。
“王家不会轻易反叛,他们坐拥一方山水,虽不富裕,却自给自足,倒是姬家不满你如今推行的各项新策,暗地里让他们那一党派上奏给你施压。”
四大家族里唯有谢家支持殷昭,其他都各怀鬼胎,阳奉阴违,殷昭想要扳倒世家大族的路极为艰难,他起兵的名义虽是清君侧,解救苍生,但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再加上后来的六亲不认手段,朝野上下对他均有微词。
也就谢贺乌鼎力扶持,让殷昭得了民心,才能稳住朝野。
殷昭目光散漫地落在书简上,与谢贺乌聊了一会儿时局变幻,谢贺乌面前的茶已经空了,他讽刺道:“陛下,你这节儿内容看不过去了?”
他半天也不见殷昭将书简挪动半分。
殷昭一顿,放下书简,看了眼炉子里熏的龙涎香说:“他们这会儿,走到何处了?”
谢贺乌讥笑:“等不及了?”
“不会。”殷昭咬着牙根,阴暗的眼里迸出吃人般的怒焰。
他要让祝浥后悔终生。
夜幕落下,明月高悬,马车停在野外的平原中,四周一望无际。
李敛他们没有选择投宿驿站,直接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过夜。
冬夜深寒,幸好马车内备了狐裘,宋洋点燃火堆,用铜锅煮着肉汤,三人喝了烫乎乎的汤水,吃了烧饼,缩在马车里休息。
宋洋和李敛轮流值班,祝浥身疲,舟车劳顿的苦他现在吃不了,躺在柔软的绒被里,怀里抱着热汤壶沉沉睡着。
他们奔在途中,无法获取都城的消息,至今也没遇到搜捕队伍,不知道殷昭究竟存着什么心思。
两天后,三人到达宛城稍作休息。
聂楹儿留了许多安胎药,祝浥每日早晚吃着,倒也没觉得胎儿异样,就是身疲,总是发困。
李敛要了上等客房让祝浥好好睡一觉,又叫了小二准备热水。
宋洋也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说是官府告示牌那里没有什么动静。
他们都觉得殷昭不是轻易放手之人,可又都猜不透殷昭想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到了上江,他们便能安心。
祝浥睡了一小觉,醒来就有热水沐浴,心情很是不错。
祝浥趴在浴桶边沿,眯着眼享受李敛给他搓背擦身。
后背正痒痒呢,那只毛巾忽然就离身了,也没继续。
祝浥正要睁眼看看怎么回事,身后水波荡漾,溅起水花,一扭头,李敛已经入了水,从背后拥着他,脸靠过来蹭了蹭他的:“我们一起洗。”
祝浥弯起眼睛,眸子里映着暖黄烛光和李敛英俊的脸庞:“那我帮你擦一擦。”
李敛却不松手,柔软的唇落在祝浥脸颊,又亲了亲祝浥耳垂:“先让我抱一抱,我快想死你了,好不容易见到了,又忙着赶路,都没时间好好抱抱你。”
李敛亲昵又黏人地搂着祝浥,噘着嘴在脸上脖子和肩膀到处亲吻。
祝浥被他弄得痒痒,索性转过身,面对着李敛,捧着李敛的脸亲了过去。
李敛登时睁大眼睛,直到湿软的小舌舔了舔他的唇瓣,他才回吻祝浥,急切又带点辛酸委屈地啃咬祝浥的唇舌。
他总是不够自信,觉得祝浥只是因为父母之命才对他好,即使他们有了孩子,他也总觉得祝浥会离他而去。
李敛紧紧抱住祝浥,拨开他的长发。
“小浥……”李敛呢喃着,张开嘴轻咬祝浥的香纹。
淡冽清幽的叶子味道瞬间注入他的体内,驱散他的疲劳,又勾起他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