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独自去了酒吧,包下一个小包厢,一杯一杯的喝着。起初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借着酒精挥发掉那点无处安放的情绪,但几杯下肚,愈发烦闷,心底灰暗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自作多情。
我自嘲的笑了笑,仰头又灌下一杯。
桌面上已经摆满了空酒瓶,有几瓶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也没人理会。
“你以为你是谁!”我冲着空气喊到,手不受控制地又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我哽咽着低下头,视线无意间扫过胸口。
小瓶子静静地贴着皮肤,那一簇赤红色的火苗依旧在安稳地跳跃,温暖如初,此刻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嘲笑着我的痴心妄想。
一股无名火猛从心里窜起。我一把扯下项链,紧紧攥在手心,烦躁地举起想要用力地砸在地上——
可手腕停在半空,颤抖着,僵持着。跟自己较劲了好一会儿,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无奈,最终我认命地垂下手,颓然趴在冰冷的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掌心里的小瓶子。赤红的火苗在玻璃后轻轻摇曳,映在我模糊的视线里。
“哥哥……”我攥着这个小瓶子,逐渐抵抗不住汹涌而来的酒精和疲惫,意识渐渐涣散,喃喃了两句,便彻底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在意识彻底模糊、全身放松的那一刻,我感觉手心有什么东西滑了出去。
是什么?没力气去想了。
紧接着,耳边传来清脆的“啪嚓”一声。
是酒瓶碎了吗?
算了……无所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袭来,我感到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意识被这极致的冰冷冻醒了一瞬。
我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自己裸露的手臂上,冰纹已经像蛛网般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白色光泽。
好冷……
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像是被冻僵的木头,逐渐失去知觉。我试图动一动手指,那双手就像是别人的,毫无反应。
随后,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边界,沉入一个模糊却似乎很真实的梦境。
我梦到哥哥来了。
他推开包厢的门,走到我身边,俯身把我抱了起来。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驱散了一点点寒意,但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山,温暖得不真切。
随后,梦里的哥哥似乎烦躁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丢在一旁,再次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这一次,暖意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显得更清晰了一些。之前快要冻僵的手指似乎能微微蜷缩了,我本能地顺着热源,伸手环住他。
梦里的哥哥身体似乎僵了一瞬,环抱着我的手臂有要松开的趋势。
我慌了。
怎么……在我自己的梦里,他也要拒绝我吗?
凭什么?
我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吗?
顿时不甘和委屈冲上头脑,我忽然抬起双臂,用力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脸,嘴唇贴了上去。
触感……软软的,带着一点凉意,却又无比真实。
他似乎没有推开我。
也许是在我的梦里,他没有决绝得太过分。
既然如此……
我微微张开嘴,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地、试探地吸吮着。
随后,我感觉到我的上唇被牙齿克制的咬了一下,却又并不疼。紧接着,是同样小心且克制的吮吸。背后环抱着我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些,用了点力,将我更深地按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此时,身体里那股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寒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退去。冰纹带来的僵硬和麻木感迅速消散,久违的暖意包裹着我。
真好,这个梦,不要醒来就好了。
我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虚幻的温暖和亲昵里,意识在酒精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头痛欲裂。
我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但这不是彭格列总部里我房间的天花板。这是瓦利亚里我那个房间。
我慢慢坐起身,低头看向胸口——那个装着火焰的小瓶子完好无损地挂在脖子上。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冰纹的痕迹,甚至连一丝寒意都没有。
昨晚……难道是我喝多了,直接睡着了?连发冷、冰纹蔓延,都只是酒精作用下的幻觉?
我开始怀疑自己。
路斯利亚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醒酒茶。
“小公主醒了?头痛吗?来喝点醒酒茶~”他扭着腰走过来,把茶杯递给我,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
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让发胀的脑袋稍微舒服了一点。“谢谢……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我去接你的呀~”路斯利亚笑容不变,语气轻快,“在酒吧找到你的时候,你睡得可香了~”
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瓶子。
路斯利亚看到我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又笑了笑,用扇子轻轻扇了扇风,“项链,一定要好好保管呢~快喝,醒醒酒,头一定疼坏了吧~”他拉着我又嘘寒问暖了一阵就离开了。
他走了以后,我仔细看了看项链。绳子……是新的。我原来那根已有一些磨损。
我找人叫来了斯库瓦罗。
“昨晚谁送我回来的?”我直接问。
“哈?老子昨晚不在!什么都不知道!”斯库瓦罗立刻大声否认,但眼神飘忽,语气也有些不自然。
我知道他这个人藏不住事,这副样子已经出卖了他。
“好吧,我没什么事了。”我没再追问。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复杂,最后粗声粗气地说:“好好休息,别再一个人乱跑去喝酒了……”
“知道啦~”我应道。
随后,我叫来了玛蒙。
他飘进房间,声音平板:“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