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夏中。
沈念忱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心里没由来的烦闷。
明天又要去上课了。
沈念忱轻叹了一声,他好不容易盼来了假期,结果时间全被一系列兴趣班补习班给占据,最可恶的是,这还不是目前最让沈念忱不顺心的。
“Biu!”随着一声稚嫩的童声,一滩水击中了沈念忱。
沈念忱背上一凉,厌烦地向后瞥去,就见自己年仅六岁的妹妹沈念珍正站在他卧室门口,满脸得意地拿着个透明水枪在那里狂滋水。
这把水枪还是他付的钱。
沈念忱怒火上涌,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一把夺过沈念珍手中的水枪,怒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给你买的东西,你拿来对付我!”
话音刚落,沈念忱就见自家妹妹换了副神情,实打实的可怜劲,一脸委屈地望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能泪洒当场。
沈念忱卡壳了一瞬,脑中闪过周女士大骂他的景象,火气顿时泄了大半,连忙将水枪塞回了妹妹怀里。
管她真哭假哭,只要哭了,准没沈念忱好事。
凉意紧贴着背,越发不适,沈念忱蹲下身,禁不住地手痒,他一向有仇当场报,泄愤似的捏了捏妹妹柔软的脸,“你就仗着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欺负我……”
沈念珍刚一得逞,就举起水枪,又一声“Biu”。
她一鼓作气地将储备不多的水全洒在了沈念忱脸上,吐舌嘚瑟两下后,屁颠屁颠地跑了。
沈念忱在背后气得跺脚:“你个小装货!”
沈念珍有样学样:“你个大装货!”
沈念忱手心烦躁地擦过脸上残余的水,刚想报复回去又想到了什么,怒气生生压了回去,看着躲在墙后时不时冒头挑衅他的沈念珍,他指着她吼道:“最好只有你这个祸害!”
沈念忱一说完,就重重关上了门,重新坐回了窗边,他手肘抵在桌上,无力地挠了挠头,手指抓握头发又松开,垂着眼皮,眼底掠过几分愁闷,他再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最好只有沈念珍这么一个祸害!
要是真有个私生子的话……
沈念忱本来是不纠结这些的,他过于相信自家周女士的铁血手腕,更别提周女士自生下沈念珍后,就果断将她丈夫推进了手术室,做了结扎,所以沈念忱从来不担心沈老头能在外面给他搞出个弟弟或妹妹来。
以前听朋友说起这类话题,他往往也只是笑笑,再多就说那么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应付一下,从未真的放在心上过。
那是因为沈念忱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多出个哥哥或姐姐之类的。可自他昨日装病逃过一天的课后,疑虑出现了。
沈念忱犯困地躲在房间等着游戏更新,他向来没有关窗的习惯,聒噪的声音散着热气传进了屋内,热烈的夏日气息让一切都晕晕乎乎的,就在这百无聊赖的时候,下方忽然响起了两人平常的说话声。
沈念忱躺在床上,听不太清别人说的是什么,不过能听声音分辨出其中一人是管家,另一位的声音他全然没印象,沈念忱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产生了疑问。
白天他父母常不在家,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人在这时候来。就算是有人来拜访,也多是沈念忱有些印象的人,不至于像这位,连声音都完全陌生,只隐约能听出,挺年轻的,也挺……好听的。
他刚爬起来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就听到了关门声,转而跑到窗外,往下方望去,透过梧桐树的枝叶空隙,一个穿着校服的高挑背影远去。
沈念忱心头一跳,他见过那校服的款式,跟他即将要读的高中所需要购置的校服一个样,估计那人比他大个一二岁。沈念忱揉了揉脑袋,试图在脑中找到能跟那少年对上的身份,最后搜刮大脑仍一无所获。
待了不到一会儿就走,还没留吃饭墨迹两下的话,要么是不认识要么是不能在这久待。
沈念忱耐不住性子,他跑出房间,连着几个台阶一起下,急匆匆地问管家,“刚刚那个人是谁?”
管家只淡淡回了一句:“你不用管他。”
之后任凭沈念忱怎么问管家,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来不是不认识的人,沈念忱在脑中分析着,好可疑。
彼时刚满十五岁不久的沈念忱,头脑空空,整日只想着怎么多坑点零花钱,哪烦恼过这档子事,也完全没什么头绪查出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也是最近私生子传闻听多了,看到那么一个可疑的少年,还跟他要上的学校是同一所,大脑就一个劲地把那人往私生子的方向扯,越扯越觉得可信。
沈念忱想得自己脑中信息爆炸,刺激之余又不由地心慌,快要真病了,毕竟他只能接受和沈念珍那个小鬼共享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