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忱本想直接去问爸妈,转念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一想法,万一真是私生子怎么办,别他这么一通搅合,最后还把私生子扶进门了。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操作,他平时可没少做,再者,就他和他六岁的妹能斗过那人吗,单一个水枪就可能让他们内斗。
沈念忱越想越上心,原本这个念头就像是一粒沙子进了眼睛那样,一会儿的难受劲,过去了就好了,可耐不住他总想着,搞得现在像是世界毁灭前奏,真要他命了。
他越想越焦躁,气得晚上只吃了半碗饭,反而因祸得福,在周女士心里间接地坐实了生病这件事,周女士见他这幅样子,忽然有了菩萨心肠,大发慈悲地让沈念忱在家里多待了几天。
在这几天里,沈念忱日日守在窗边,观察来往可疑人群,成功解锁了爬上树救猫,结果猫扭动身子,轻松地顺着枝干走下树,而他被困在树上的经历。周女士逢人就说,导致沈念忱连着几天听到的招呼语大多是“你就是那个被困在树上的男生”或“听说你被困在树上半天都没能下来啊”,沈念忱往往好面子地回,“我是在建树屋呐。”
几天都没蹲到人,还遭遇了一连烦心事,不确定性细微地融入进了沈念忱的生活里,正在逐渐散失他对生活的掌控感,有时候沈念忱做噩梦醒来了,还得看看床底有没有人,回想着噩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始终不放心,同时还尝试救助了一位掉进自己挖的坑的小孩,可奈何那小孩吃得太好,长得圆滚滚的,硬是卡在了坑里,沈念珍还不停地在一旁洒水干扰,沈念忱尝试无果后,跟小孩一起哇哇乱哭。
沈念珍无语地看着他俩,叫了个路人过来。
路人成功帮沈念忱出了一份力,救出了小孩。
沈念忱想着自己做了这么多好人好事,就该待在家里,做更多好人好事。他转头就跟周女士据理力争起来,在周女士眼里简直就是个泼皮在胡搅蛮缠,还不知泼皮是去哪片地打滚,沾了满身泥回来。
沈念忱最后成功收获了周女士的一顿毒打,灰溜溜地跑去上补习班了。
但机智如沈念忱,早早就做好了逃课的计划,万无一失,只是没想到补习班门口的三个台阶贼得很,沈念忱不慎脚一滑,直接给他摔骨折了,当着周女士的面又是骂娘又是喊疼,眼看周女士的脚就要踹过来,沈念忱赶忙开始示弱,哭嚷着妈妈不爱什么的。
周女士只好硬压下火气。
沈念忱那边又是逃课又是骨折的,一天连叫两回家长,周女士实在不堪其扰,虽然过早地得出了沈念忱没什么出息,钱花出去了也是打水漂的结论,但还是费心给他请了个家教。
毕竟,真让沈念忱闲下来了,鬼知道沈念忱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从沈念忱出生起就开始替他收拾烂摊子的周女士唉声叹气中……
这回沈念忱没多少意见了,他又开始坐在窗边蹲守了。
沈念忱连着在家吹了一月的夏风,闲暇时候可劲儿跟朋友商量怎么整人的计策,他要确保那个疑似是私生子的人进不了他家门,就算进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邪恶沈念忱常为那几个刁难法子笑出了声,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左等右等,都不见那人出现,自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准备的沈念忱那叫一个不爽,眼看假期即将结束,搞得他都有些盼着那人出现了,可没想到,他都等到开学了还没再见那人一点影子。
朋友问他,他想捉弄的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太多没面子的事,沈念忱尤其爱面子,在朋友面前小爷来大爷去地洒脱拍拍手,说是误会,就此算了。
他背地里悄摸地为牺牲的一部分暑假痛哭,淌眼抹泪,没玩尽兴总觉得可惜,暗暗发誓要是再见到那人,定要叫他好看。于是沈念忱仍不忘那抹疑心的身影,在校园开始了搜寻计划。
计划自然落空了,他什么都没发现,一时越挫越勇,燃起了汹汹斗志,被同桌吐槽“我看你就是无心于学习”,沈念忱不出意外地否认了,“怎么会呢,我可是三好学生!”
不过,一月又一月地过去,他真的快就此忘了。
可偏偏,在一个午后,沈念忱莫名地,想起了他。
想起他,他总会习惯性地朝窗外看去,眼前一幕像是一晃而过的虚影,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身影,在沈念忱的大脑还来不及分辨是否是幻觉时,他就已经追了出去。
他真的看到了他。
这几月沈念忱可谓心心念念,他冲着前方的背影追着,心中怀着莫大的喜悦,沈念忱兴奋大喊道:“喂,等等,等等!”
这一追,不要紧。
前方的人停住步子,回眸轻瞥一眼,就这一眼,让沈念忱这个颜控记到了死。
这一看,彻底栽了。
少年清隽模样,如画似玉,一双秋眸深似海,尽拉着沈念忱这个色鬼往里陷。
一看那人的脸,沈念忱就不行了,一整个目瞪口呆,隐隐透着些痴汉感,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沈念忱脑子完全糊了,哪还管得着什么私生子不私生子的了,要不是现实没条件,他恨不得跟那人穿进能开自动跟随的游戏里,天天跟着他,盯着他那张脸看,这个想法一出,沈念忱顿时觉得头昏脑涨,抬手就是猛地一拍头。
刚获清醒,沈念忱面前已没了那人身影,脑中只余那不耐的一瞥,拂散了多月以来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