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后，稷下学院并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星机阁阚舆长老身死的消息，在短时间内已经传遍各院。

白之珠回到院子的时候，廊下还有人在低声议论。

她没有停。

径直往里走。

“白之珠。”

身后有人叫她。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有事？”

齐俞走到她身侧。

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半步。

夜风从廊下吹过，带着一点凉意。

齐俞没有绕弯。

“刚才那一击。”

他说。

“是什么？”

白之珠侧头看他，笑了一下。

“你不是看见了吗？”

“火。”

齐俞看着她，目光很稳。

“不是普通的火。”

白之珠盯了他两秒。

“那你觉得是什么？”

齐俞沉默了一瞬。

他在回想那一刻。

那种撕裂感，并不属于寻常灵火。

更像是直接作用在灵气本源上的破坏。

他没有说出口。

“我不确定。”

他说。

白之珠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问什么？”

齐俞看着她。

“因为我想知道。”

这句话很直。

白之珠没有立刻回。

她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灯火。

“你不是更应该关心那个魔族？”

她语气随意。

齐俞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会再来。”

白之珠点头。

“那不就够了。”

她说得轻松。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齐俞看了她一会儿。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不答。

是不会答。

于是他没有再追问。

“明天有阵法推衍的测验。”

他说。

白之珠立刻回头。

“那我就再来找你补课。”

语气理直气壮。

齐俞看着她，轻轻点头。

“可以。”

他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

“白之珠。”

她没回头。

“嗯？”

齐俞的声音很低。

“别乱用。”

白之珠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管得有点多了。”

齐俞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离开。

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白之珠站了一会儿。

掌心微微收紧。

那股火意还残留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

神色一瞬间变得很淡。

然后转身进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第二日。

稷下学院大殿。

所有弟子被召集。

气氛明显比往常更冷。

长老站在上首。

“昨夜，星机阁阚舆长老确认身亡。”

殿中一阵低声骚动。

“魔族潜入。”

“此事非同小可。”

长老目光扫过众人。

“星机阁已派人前来，接手查案。”

话音落下。

殿外有人走入。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来人一身蓝紫长袍。

深蓝压紫，如夜色沉入星海。

衣料之上，大面积刺绣铺开。

是星图。

金线勾勒轨迹与阵点，随着他行走，隐约流动。

袖口与领边的纹样同样精致。

像阵，也像命。

他走得不快。

却极稳。

像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面容清俊。

鼻梁上架着金丝细框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看不透。

“在下苏南。”

他站定，拱手。

“星机阁弟子。”

“奉命查案。”

他说完，目光在殿中扫过。

最终。

落在白之珠身上。

停了一瞬。

像确认。

也像早已知道。

白之珠抬头看他。

没有避开。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身上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