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深大的车程上,李晏清问许途:“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许途斩钉截铁道:“相信。”
李晏清又问:“怕吗?”
“不怕。”
李晏清不再说话了,当车子快要驶入深大的时候,她叫停了许途,再次问他:“真的不怕吗?”
许途笑了:“小姐放心,鬼见到我还得跑呢。”
李晏清也不废话,从兜里抽出一张黄符在指尖上点燃,随即车内出现一道可怖的鬼影,张着血盆大口就向许途冲去。
而当事人许途却是一脸平静,然后冲着李晏清讪讪一笑,道:“李小姐可能还不知道我来自哪里。”
合同上写他祖籍京平,但他偏偏姓了一个许。
“我来自商洛许家镇。”
果然!
李晏清整个人瞬间冷了下去,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们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许途从容不迫地回应道:“听从镇长的指令,前来保证李小姐的安全。”
李晏清冷哼一声,她才不信许川意图这样单纯,只怕是担心她有个万一,他们那群守墓人对祖上交不了差吧。
李晏清本就不喜许家镇这群与自己所奉行之道相背而驰之人,她现在只想离许途远些,可偏偏许途又体贴地考虑到她第一次来深大,不熟路,非要给她带路。
李晏清反问他:“你熟?”
许途笑道:“我四妹今年也考的这个学校,她叫许归,舞蹈系的。”
许途还说自己家四兄妹,分别是殊途同归,其中大哥许殊就是李芸萱的保镖,已经跟在李芸萱身边有一年了。
李晏清不由得想到许管家也说过他曾是李芸萱的保镖,只因不懂外语而成为了李家的管家,而李芸萱身边的保镖便也因此换了个懂外语的人。
最后在许途的带领下,李晏清熟悉了整个校园的路线,而许途因着一句“保镖的职责是随时随刻确认小姐安全”为由要留下来。
李晏清直接回绝:“你有时间跟在我身后等我,不如去把深市里扰民的东西清理掉。”
最后许途在李晏清好说歹说下才驶车离去,直到下午又来接她回去。
不得不说,大学所上的课程是真的很无聊,总共三节课,李芸萱就缺课三节。
许途看出了李晏清的乏味,笑道:“小姐,我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是听我三弟讲啊,这高中是一章讲一个月,而这大学就是一节课讲完一章,很多知识点都顾及不到的。而且大学讲究自学,老师呢就在讲台上牵牵线。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李晏清一脸疲惫地撑着脑袋。
李晏清摇了摇头,勉强坐正身子,她确实感到疲惫。见此,许途也不再说些什么。
回到屋里时,李珺祁还没回来,餐桌上也是空荡荡的。
李晏清躺在自己的软床上,头脑昏沉。她真的很疲惫,可谓是身心俱疲。
她哪里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就连数日追逐恶鬼不休息,就连发高烧烧得头脑不清,也没像今日这般身心俱疲。
好像心脏被磐石压着,让她呼吸的余地越发少得可怜。
直到在温热的浴缸里泡了近半个小时,李晏清才觉得好转了些。
洗漱台前摆放了各种包装的护肤用品,只是她鲜少使用这些产品。只有深冬时节,外出之时,奶奶会为她备上一瓶“大宝”护肤霜。
眼镜被搁置在一旁,偌大的镜面上布了一层薄雾,李晏清用手划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左眼眉骨上的一颗极小红痣,向来都是被忽视的东西头一次让她感到突兀,平白地给这一双凤眼增添了几分魅惑,一如她在王姬墓里看到的那张脸一样。
肤如凝雪,红甚朱砂…….本就是魅惑天成的搭配。
李晏清一时竟有些失神,直至布满薄雾水汽的镜面赫然出现五个字——
“不要丢下我”
字迹弯曲扭结,好似写字之人用尽半生力气一般。
李晏清大惊,试探地叫了声:“祝忻?”
字迹再现:“是我”
李晏清心如针扎,“你没有去轮回?”
她看向四周,空无一人,等候少许,薄雾镜面上,也不再显字。
“他没有走。”
就像是在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心里一阵庆幸,压抑两天的低沉情绪,忽地就散了大半。
一夜好梦。
只是梦还是那个梦。
屋外骄阳似火,屋内冰块散着白气,葡萄闪着日光,一旁的苹果皮也还在散发着诱人果香,她趴着睡得正香,有白衣少年为她轻轻地扇风。
前尘往事,过眼云烟罢了。
次日清晨,李晏清生物钟醒来。
洗漱完后照例打了一遍太极,见家中寂静便又练了八段锦,而后才听到对面李芸萱的房间门打开的声音,一看时间——七点半。
李晏清走进自己套间里的小书房,研磨写了句:“何不入轮回”
等了少许,那笔始终未动,估摸着李芸萱差不多也要走了,李晏清便也下了楼去,一下楼就看见陆露。
陆露冲她甜甜一笑:“表姐早上好!”李晏清也回以礼貌一笑:“早上好。”
一旁的李芸萱头也没抬地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擦了擦嘴就说:“我吃好了,走吧。”说罢,拿了沙发上的包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今日的李芸萱穿了白色的露肩短衣,配以牛仔超短裙,白金色的波浪长发,在气质方面与李晏清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高贵自傲,一个是肃穆端庄。
在门口与许途站在一旁谈话的另一名西服男子跟着李芸萱走了,他回头看了眼李晏清这边,李晏清这才见他与许途有几分相似,想来应是许殊,三十多岁年轻有为的模样,哪里像一个保镖。
许途看向李晏清这边,向她走来恭敬地问了声早上好,又道:“小姐今日上午没课,有什么外出的计划吗?”
李晏清走向餐桌说了,道:“吃早餐了吗?一起吃点。”
许途摆手示意。
李晏清说道:“没什么计划,你要是有什么计划就去吧。”
许途忙道没计划。
看着站得笔直的许途,李晏清忽地想起李家的那几位黑血鬼,便说道:“你们这一身武是跟谁学的?”
许途的脸上始终有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回道:“就是跟小姐心里想的那些人学的。”
李晏清反问:“我心里想哪些人了?”
许途面不改色:“主要还是跟家中长辈学的,还有一些是跟保镖培训教练学的。”
“家中长辈教导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