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途不知李晏清此话何意,只得讪讪一笑。
吃完早餐后,李晏清又道:“你昨天说你妹妹也考进了深大,这几天大一的在军训,你不去看看你妹妹吗?”
许途当即笑说:“她有什么好看的,我在家都看了她十几年了。”
李晏清瞥了一眼他,说道:“给你放半个月假,不用再说了,就这样。”话音刚落,她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许途在楼下叫了几声,见李晏清不理他,他便道了句谢离开。
李晏清径直回到小书房,见通灵符纸上还是只有那一句:“何故不轮回”。
她沉了心,让许蒋送来一些最近的金融报纸,在小书房看了一上午报纸,而宣纸上,一整个上午都没动静。
早上研的墨已经干了,李晏清拿起一旁的钢笔写道:“不在吗?”
她继续等,这一等就是数日,而那张墨迹早干的宣纸,一直未添新语。
没有了许途的接送,李晏清给自己买了一辆白色的电动车。
在学校里,李晏清就只遇到过李芸萱一次,还是她和陆露一起进奶茶店的时候,被路过要去图书馆的李晏清无意撞见的。
这几天小书房里一直没有动静,李晏清不知道祝忻发生了什么,她在房间里也一直感受不到祝忻的存在。
现在,李晏清心中升起惘然,竟也莫名地排斥回去,于是连着泡了三天的图书馆,把那位私人教授所要求看的金融经济方面的几本著作全部看完。
九月,蓉城那边已经是快要入秋的季节了,而深市这边依旧是烈日当头。
李晏清又是一个从不带伞,空手来空手去的主儿,偶尔背着的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还是装的一叠空白黄符和铜币短剑、朱砂笔、墨斗一些。
本来就不大的一个包,愣是装出了空荡荡的感觉。
这一日下午,李晏清照旧单肩挎着黑色背包,肃穆不经的人平添了一份邪气与不羁。
夕阳西下,金黄的落日之光洒在图书馆门口的广场上,李晏清就那样看着一个白衣黑裤的少年顶着一头黄发向她奔来。
少年也是单肩背着一个黑白色的包,吊儿郎当,纨绔不羁,偏偏帅气又阳光。
李晏清正准备从侧边楼道离开,就被那人叫住,那人两步跨到她跟前,气喘吁吁道:“怎么,这才几天不见,李大小姐就不认识本少爷了?”
李晏清瞥了眼千沐晗,顿时觉得头大。
千沐晗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同走,说道:“深大这几天一直都在传金融系空降了一个西王母,还以为是个刚入校的大一小学妹呢,结果呢,竟是阴阳家的少主大人来了我们深大,深大真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啊!”
李晏清冷漠地瞥了眼他。
千沐晗又道:“我在你们班门口蹲了好几天了,都没见到你。你怎么不去上课?也对,李大小姐可是蓉城金融界的新秀,潜力巨大,哪里看得上一节小小的经济课。”
李晏清停住,冷眼道:“说完了吗?”
“没啊。”千沐晗也停住脚步,他右耳戴着一个黑白双色的耳圈,邪气得很。
李晏清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说,我听着。”
千沐晗愣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知道为什么大家叫你西王母吗?就是因为见过你的人都说你虽然像个仙女,但就是太太太严肃了。”
李晏清不语。
千沐晗又道:“你就不能笑一下吗?你要是多笑笑,我跟你说……”千沐晗伸着手向李晏清靠近,李晏清嫌弃地向旁边拉开一步。
千沐晗讪讪地收回手,继续道:“你保准碾压你妹妹,拿下你们系的系花,校花也不在话下。”
李晏清也终于正眼看向千沐晗:“我妹妹?”
千沐晗也收了笑容,八卦道:“对啊,李芸萱啊,她现在可是金融系的系花,校花的候选人员,哦不,校花的内定人员!”
李晏清冷笑道:“千家唯一嫡孙,未来的千家家主,还有空在这里八卦这些闲事,这是千家不行了呢,还是千沐晗少爷不行了?”
千沐晗睁大了眼不敢置信,随即一副受伤小媳妇的模样说道:“少主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可是自小就把少主当成偶像,一直在向您学习,以成为您这样优秀的人为目标呢……”
李晏清呼出一口浊气,挤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看向千沐晗,说道:“那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被千大少爷这般对待。”
“你这话说的。”
千沐晗还在嬉皮笑脸地说着,李晏清当即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过。
她不擅长耍嘴皮子,千沐晗不要脸,但她李晏清还要脸!真的是要气死她了!
没想到千沐晗那小子又追上了李晏清,伸手拦在了她前路,李晏清觉得今天这一架很有必要了。
怎料千沐晗这一次软下了语气,开口就道:“李小姐别生气嘛,我今天是想来跟你重新认识的。”
李晏清不解,只见千沐晗伸出右手来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千沐晗,深大物理系学生。”
李晏清神色肃穆,她没有回礼,只道了句:“李晏清。”
没给他一个好脸色,李晏清直接忽视眼前人,绕过他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恰巧许途开车来接她回去,李晏清这下耳边才终于安静了。
看千沐晗那副没心没肺浪荡不羁的样子,千序应该是没有造成什么大问题。不过,李晏清是真的想不明白,千家那么宝贝的一个大少爷,怎么会同意他来南方上学。
北有千,南有李。
两家各占一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已经是几百多年的恩怨了,千家人就这么放心千沐晗来李家的地盘?
在车上,李晏清不说话,许途倒开始了自己的絮絮叨叨。
他说他在操场看小妹军训,小妹让他去帮忙买瓶水,他路过图书馆,刚好看到李晏清出图书馆,就知道李晏清应该是要回去了,所以买了水就立刻返回去开车来。
许途问道:“刚才和小姐交谈的那个人,就是千家的独孙千沐晗,也是今年刚转到深大的,在读大三的物理系。”
今年刚转来?
暮亭水榭里,李珺祁在沙发上看报纸,佣人在准备晚餐。
见李晏清回来,李珺祁放下手里的报纸说道:“回来啦,来尝尝我亲自泡的这茶。”说着就开始摆弄茶几上的那一套崭新的茶具。
煮水、洗杯、洗茶、煮茶、泡茶……
李晏清端起面前的琥珀色精致小茶杯,闻了闻后轻抿一口,赞叹道:“闻时清香,尝时甘甜,入喉后则回味。父亲,这是什么茶?”
李珺祁轻笑道:“就是后山那片茶山里的。”
“父亲亲自种的吗?”
李珺祁闻言手停顿了一瞬,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喜欢就多喝一点。”
这顿晚餐只有李晏清与李珺祁两个人吃,李珺祁说:“芸萱经常不回来吃饭,不用管她,清儿你多吃点。”
他嘴里说着不用管李芸萱,可李晏清分明看见了他眼里隐藏极好的失落和无奈。
一顿饭里,两个人各怀心思。往日饭桌上,李芸萱会与李珺祁谈天说地或是家长里短,那时李珺祁才会主动找李晏清说话。
这与李晏清自小被教导的食不言寝不语相违背。
回到屋里,李晏清洗漱完后走进小书房里,符纸上依旧只有那两句话:
“何故不轮回”
“不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