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然眉头骤然拧紧,先看了胡畅一眼,又慌忙看向杨海藻。
眼底满是担忧,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最后却只剩沉默。
高纪宇跟着点头附和:
“还有一年就中考,差距摆在那儿,现在努力,也来不及了。”
“哟,难得见你赞同我,”
胡畅立刻借机揶揄,冲淡沉闷,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铁树开花了?”
“我是智者,只讲道理,对事不对人,不像你,事事斤斤计较。”
高纪宇不甘示弱,立刻回怼。
“你说谁斤斤计较?有资格说我的人还没出生!”
两人一来一回斗嘴,瞬间吹散了离别带来的压抑,气氛重回轻松。
四人干脆席地坐在草坪上。
高纪宇凑近张清然,再度追问:
“上午就看你闷闷不乐,到底怎么了?”
张清然望向远处的篮球架,余光不自觉掠过杨海藻,嗓音低沉:
“没别的,就是想到早晚要分开,心里难免惆怅。”
他转头看向胡畅,“畅畅,你怎么看待以后?”
胡畅心头乱糟糟的。
一边是朝夕相处的好友,一边是让她心动慌乱的杨海藻。
懵懂的心意藏在心底,不敢戳破,不敢深究,只能随口敷衍:
“顺其自然就好,能学就学,尽力就行。
就算不在一所学校,放假照样见面,我还可以去一中找海藻。”
话说得轻快利落,像在刻意掩饰心底的慌乱。
说完,她下意识看向杨海藻。
见女孩只是安静聆听,沉默无言,心底又莫名泛起一阵落空的失落。
杨海藻独自陷在思绪里。
半生颠沛,缺爱孤单,好不容易在初中拥有安稳的朋友与短暂温暖。
可现实的成绩差距、未来的分道扬镳,都像无形的墙,横在几人之间。
她性子内敛自卑,很多心事无从言说,只能静静沉默,珍藏这份难得的陪伴。
久坐过后,四肢微微发酸。
胡畅率先起身,脱下身上的薄外套,细心铺在微凉的草坪上,
转头看向杨海藻,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草坪太凉,过来躺会儿吧。”
杨海藻微微一怔,轻轻点头,乖乖躺下。
胡畅挨着她并肩躺下,肩膀紧紧相贴,彼此的体温悄然相融。
她瞬间呼吸放轻,心跳骤快,一动不敢动,
生怕一点多余的动作,惊扰到身边的人。
张清然躺在杨海藻左侧,高纪宇占了最外边的位置。
四个人并排躺平,一同望向头顶辽阔的蓝天。
彼时的天空澄澈湛蓝,云朵轻缓漂浮,干净纯粹。
像极了他们未经世事、干净懵懂的年少青春。
“这天也太好看了,比我的新衣服还干净。”高纪宇忍不住感叹。
“就你那件灰扑扑的衣服,也好意思和蓝天比?别糟蹋风景。”
胡畅随口回怼,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黏在身旁的杨海藻身上。
高纪宇难得没有反驳,闭眼享受晚风与悠闲。
胡畅却毫无睡意,借着仰望天空的角度,悄悄侧头凝望。
女孩安静的侧脸、柔软的眉眼、清淡的气息,一一落在眼底。
长久以来的疑惑,在此刻愈发清晰。
她性子大大咧咧,向来随性洒脱,
唯独对杨海藻,格外上心、格外偏爱、格外小心翼翼。
会下意识护着她,会把好吃的留给她,会因为她和别人亲近而酸涩难过。
这份藏在年少里的心动,无关吵闹,无关友情,
是独属于杨海藻一人的、隐秘又滚烫的在意。
她不敢深究,不敢戳破,只能死死藏在心底。
任由这份懵懂的情愫,混在青春的迷茫里,悄悄生根发芽。
另一侧的张清然,看似仰望长空,余光始终落在杨海藻身上。
他清楚彼此的差距,也懂女孩的自卑与敏感,
心底悄悄下定决心,剩下的一年拼命努力,不愿轻易和她走散。
高纪宇心思最简单,从不会为未来过度焦虑,
只觉得朋友永远是朋友,距离从来不会冲淡情谊。
四人静静躺着,晚风缓缓拂过草地。
离别、未来、前程、懵懂心事、隐秘心动,
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悄悄藏在这片晴空之下。
青春本就是如此。
有并肩打闹的热闹,有无话不谈的默契,
也有独自消化的迷茫,和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喜欢。
他们看不清一年后的前路,猜不到彼此的归宿,
更不知道,此刻心底悄然萌芽的心意,
会在往后漫长岁月里,长成彼此唯一的救赎与偏爱。
好在此刻,清风正好,蓝天辽阔,好友在侧,心意暗藏。
那些简单的快乐,青涩的烦恼,
还有藏在馒头夹辣条里的烟火暖意,
都好好封存在这段独一无二的初中时光里,
温柔又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