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抽时间去爬山吧,在山上看,夜晚的星空更明亮。”
杨海藻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像刚从云层里透出来的星。
“好啊!”
三人异口同声,毫无犹豫。
“这周五晚上去,周六顺道逛集市。”
张清然当即定下时间,眼底满是期待。
日子一晃到周五。
放学铃声一响,四人直奔车棚,骑车冲出院门。
风掠过耳边,满是麦香。
胡畅蹬车加速,侧头大喊:
“我跟我妈说过了,今晚请你们吃饭,吃完直接去爬山,省时间!”
三人应声,随她调转车头,往她家方向骑去。
胡畅心里又甜又慌。
甜的是能把海藻请到家里,
慌的是怕自己安排不周到,让她拘束。
她频频回头,夕阳把杨海藻的影子拉得纤长。
胡畅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骑车都轻快了几分。
胡畅家是常见的农家平房,院子宽敞,烟火气十足。
她还没进屋,声音先传了进去:
“妈,我们回来了!饭做好没?”
胡畅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眉眼爽朗,
母子俩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早做好了,就等你们呢。”
三人停好车,礼貌齐声:
“阿姨好。”
“哎,好好好,快进来!”
胡畅妈妈热情招呼,
“畅畅早上特意叮嘱,要请好朋友来,我中午就开始忙活,管够吃!”
杨海藻站在门口,微微失神。
长大多数辗转寄居,别人再好,也隔着一层疏离。
眼前热气腾腾的院子、水泥台、墙角的杂物、厨房里飘出的烟火,
拼凑出一个她从未拥有过的、完整温暖的“家”。
“快去洗手吃饭。”
胡畅拉过杨海藻,带到院子的水龙头旁。
那时农家大院,大多这样布局,各有各的暖。
四人洗完手,帮忙端粥端菜,围桌而坐。
胡畅还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弟弟,依偎在妈妈身边,好奇打量。
“别客气,快动筷子!”
胡畅妈妈边给弟弟夹菜边催,
“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们下面条。”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几人大口开吃。
高纪宇最放得开,满嘴油光不停夸阿姨手艺。
张清然因为两家相熟,也不拘谨。
唯独杨海藻,面对这般温暖的场面,心里藏着局促。
明明没吃饱,却只吃了七分饱,便轻轻放下碗筷,安静落座。
这一幕被胡畅看在眼里,心头一软。
她不动声色,等众人吃完起身收拾时,
悄悄把几个白面馒头和几张烙饼,装进塑料袋,
小心翼翼揣进外套内袋,打算等会儿爬山饿了,
偷偷拿给杨海藻垫肚子。
“你们别忙活了,快去玩吧,我来收拾就行。”
胡畅妈妈把人往门外推,
“再晚爬山就赶不上看星空了。”
胡畅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我妈发话了,快走别耽误时间!”
四人道谢道别,骑车直奔村后山。
那座山未开发,没有台阶护栏,树木稀疏,高度不足千米。
在孩子们眼里,却是藏着无数快乐的专属乐园。
抵达山脚,夕阳悬在天际,云霞被染成金红。
“快点爬,冲上去看落日!”
四人停车,争先恐后往山上冲。
山路崎岖,全是土路碎石,易打滑。
张清然下意识跟在杨海藻身后,脚步放缓,
时刻留意她的稳当,只要她稍晃,便立刻去扶。
满眼在意,活像护着小鸡的老母鸡。
这一幕落在紧随其后的胡畅眼里,
心口莫名一紧,泛起一阵酸涩。
她不想再看两人并肩相依的模样,
于是低头,悄悄从侧边绕开,
朝着跑在最前的高纪宇追去。
很快追上,她喘着气:
“高级鱼,你跑这么快,跟猴子似的,想甩下我们啊?”
高纪宇回头嘿嘿笑:
“爬山我可是高手。你平时干啥都利索,今天怎么慢了,藏实力呢?”
“要你管,晚饭太饱,影响发挥。”
“行,你说啥都对。今天你请客,我算欠你个人情,我让着你点。”
“谁用你让,少大言不惭。”
高纪宇挑眉:
“要不咱俩比一比?看谁先到山顶,敢不敢?”
胡畅立刻来劲:
“比就比!输的人,喊我一声姑奶奶,再学三声小狗叫。”
“没问题,”高纪宇咧嘴,“你要是输了,就喊我一声爷爷,再学狼叫。”
胡畅无语:
“高级鱼,能不能有点新意?”
“花里胡哨的没用,实在管用就行。”
胡畅懒得废话,深吸一口气:
“预备,1、2、3,出发!”
两人同时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