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势均力敌,越往上,山路越陡碎石越多,
高纪宇体力不支,呼吸急促。
胡畅家就在附近,从小常来山上疯跑,
脚下稳当,耐力十足,很快就把人远远甩在身后。
等高纪宇气喘吁吁登顶,胡畅已站在高处吹风等了许久,
脸上满是得意。
“服了服了,我甘拜下风。”
高纪宇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胡畅抱胸逼近:
“愿赌服输,快喊我姑奶奶。”
高纪宇咬牙,一脸苦相。
就在这时,张清然和杨海藻也终于登上山顶。
两人看着两人面相觑,一脸茫然。
胡畅懒得解释,只催促:
“快点,别磨蹭。”
高纪宇清了清嗓子,突然对着远方大喊,
故意把赌约改得面目全非:
“胡畅,你个姑奶奶,你是只小狗,汪汪汪!”
喊完他拔腿就跑,早盘算好退路。
胡畅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被耍,又气又笑,追着他打:
“高纪宇!你耍诈!给我站住!”
空旷山顶上,一追一逃,笑声随风飘散,热闹至极。
另外两人还没回过神,
张清然拉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高纪宇,无奈问:
“你又干啥坏事,把畅畅气成这样?”
高纪宇躲着,把打赌耍赖经过原原本本讲完。
杨海藻和张清然忍不住大笑,
连带着原本生气的胡畅,也被气氛逗笑消了气。
“你们快看,晚霞。”
杨海藻忽然抬手,轻声开口。
众人顺着她手指望去,瞬间安静。
绵绵晚霞铺满天际,金红、橘粉、淡紫层层交织。
太阳半隐云霞之后,温柔注视着少年少女,
像在为他们的青春送上祝福。
天地壮阔,景色绝美。
四人胸中涌起震撼,齐齐屏息,虔诚仰望。
胡畅没有看晚霞,她的目光悄悄落在杨海藻身上。
暮色渐浓,天光柔和洒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阴影,
安静耀眼,比整片晚霞更动人。
胡畅心跳莫名加快,连忙移开视线,
可心底那股甜甜的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分不清这是好朋友的喜欢,还是更深的、不敢承认的心思。
只知道看着杨海藻,她就会开心,会在意,会想对她好。
高纪宇望着天空,忽然轻声感叹:
“你们说,咱们以后有没有可能上天去看看?
从天上往下看,和站在地上看天空,有什么不一样?”
2003年10月15日,杨利伟飞天的画面,他们只在电视上看过。
隔着遥远屏幕,无法体会真正的震撼。
那时生活条件有限,没有高清直播,
所有对宇宙的向往,都只能靠想象拼凑。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更不会想到,多年以后科技会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改变世界。
此刻这些天真幼稚的想法,日后只会变成怀念。
天色渐暗,夕阳沉入地平线,月亮悄悄爬上夜空,
北极星在东方亮起,此行的真正目的——
看星空,终于到来。
乡村夜空没有城市灯光干扰,黑得深邃干净。
满天繁星密密麻麻,缀成璀璨的银河,亮得惊人。
四人谁也没打开手电筒,
不忍心打破这份极致的宁静,
并肩站在山顶,仰头凝望,各自沉浸在心事里。
在浩瀚宇宙面前,人渺小得像沧海一粟。
中考的焦虑、离别的迷茫、未来的不安,
好像都变得轻了许多。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却吹不散少年少女心底的温热。
下山路上,四人都格外安静。
谁也没主动说话,只借着星光加快脚步,
心里却都把这片星空,牢牢刻进了记忆里。
回到家时,夜已很深。
胡畅洗漱完准备睡觉,手无意间伸进口袋,
摸到那个硬硬的塑料袋,才猛然想起——
里面是傍晚特意给杨海藻准备的垫饥面食。
因为爬山打赌、追逐打闹、被星空震撼失神,
她从头到尾,竟忘了拿出来。
她坐在床边,轻轻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山顶的画面:
晚霞里的杨海藻,星光下的杨海藻,安静笑着的杨海藻。
柔和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她就那样坐着,怔怔出神,
心里乱糟糟的,却又甜丝丝的。
她不知道自己对杨海藻的这份心思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一想起她,就会忍不住嘴角上扬;
一想到未来可能分开,就会忍不住难过。
这份懵懂、青涩、连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在意,
像一颗悄悄埋进心底的种子,
在青春的星光下,无声无息,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