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热度,自开幕起只增不减。
初夏晨光漫过校园,天刚蒙蒙亮,操场就渐渐热闹起来。
彩旗被晨风轻轻吹动,广播循环播放着轻快的校园乐曲。
阳光穿透云层,金灿灿铺满整片绿色跑道。
各班有序列队入场,看台坐满人群,
喧闹人声、加油呐喊、裁判哨声交织,
将第二天的赛事氛围,拉至顶峰。
赛程走到后半段,短跑、跳高、跳远、实心球等单人项目全部落幕。
全场焦点,尽数落在极度考验耐力的长跑,与压轴接力赛之上。
初三七班仅剩两项女子赛事:
杨海藻原本报名的一千五百米长跑,
以及最后的四乘一百米接力。
长跑向来是全校最冷门的项目,
尤其女子三千米,是体力、耐力与意志力的三重考验。
漫长跑道枯燥又磨人,大半班级都是硬凑人数,
只为不被扣积分,几乎没人愿意主动报名。
七班同样陷入两难。
从报名开始,张清然就忙得脚不沾地。
拿着报名表在教室来回穿梭,想尽办法劝说女生报名三千米。
一开始他笑着打趣,用少年人的方式拉拢:
“谁报三千米,男生专属后援团全程陪跑递水,
赛后馒头夹辣条管够,排面拉满。”
女生们只笑不接话,纷纷摇头退缩。
软办法行不通,他又搬出德育分、评优优先的条件利诱。
班长也站上讲台,逐条讲解积分规则,
缺赛一项长跑直接扣十分,严重影响优秀班级评选。
苦口婆心劝说,希望大家为集体分担。
可无论两人如何劝说,
三千米依旧是所有人心里跨不过的难关。
大家纷纷低头闪躲、互相推脱,
只要两人目光扫来,立刻往后缩,
刻意避开,谁也不愿接下这份苦差事。
人群刻意闪开的空隙里,
唯独胡畅毫无察觉。
她侧身站在人群边缘,微微低头,
正轻声跟身旁的杨海藻说笑。
眉眼柔软,语气轻缓,
时而比划手势,说着赛场趣事,
或是细心叮嘱接力赛的注意事项。
全然没注意周遭的避让,
更没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班长和张清然眼里,
唯一能扛下长跑的救命稻草。
班长目光锁定胡畅,瞬间眼前一亮。
他心知胡畅体能拔尖、耐力出众,
是班里女生里体育最强的一个,
这份重担,除了她,没人合适。
张清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读懂彼此心思。
两人短短对视,无需言语,默契达成。
锁定胡畅,必须拿下三千米名额,绝不能缺赛扣分。
一前一后,步伐一致走向胡畅,
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悄悄看戏。
张清然率先上前,抬手环住胡畅的肩膀,
力道稳稳锁住,不让她挣脱,
熟稔的动作里,带着发小独有的随意,却步步紧逼。
班长立刻站到另一侧,左右夹击,
把胡畅堵得严严实实,进退无路。
胡畅正和杨海藻聊得投入,忽然被禁锢住,浑身一僵。
转头就看见两人一脸讨好又恳切的模样,
瞬间洞悉阴谋,心底直呼不妙,当场就要后退逃离。
“张清然,你太不够意思了!”
胡畅皱起眉,语气满是不满,
“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居然联合班长坑我?”
“这不是坑,是信任。”
张清然放软语气,放低姿态,
眼神恳切又委屈,摸透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班级有难,就差你挺身而出,帮帮忙好不好?”
胡畅本就心软,经不住这般示弱哀求。
看着两人焦急的神情,再想到班级积分和集体荣誉,
心底的抵触一点点消散。
她故作豪迈地拍了拍胸口,仰头挺胸:
“行了行了,别可怜巴巴的。
不就是三千米吗,我来就我来,舍我其谁。”
张清然瞬间忍不住笑出声,眉眼舒展,满是得逞的轻松。
班长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长松一口气。
可他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太好了!三千米有着落了,
正好一千五百米也没人,你干脆两项一起报了吧!”
这话一出,胡畅瞬间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