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感激妹妹一直以来的照顾。
自从来这儿打工,生活用品全是妹妹准备的。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不过是挂着姐姐的名头。
真正在迁就、在照顾人的,反而是杨洛洛。
买好东西,两人回到酒店的铁皮屋。
离上班还有点时间,杨洛洛要洗头。
杨海藻靠在围栏边,望着远处湿漉漉的地面。
行人在积水里艰难走着,车辆还停在原地没动。
可没人因为这场暴雨停下脚步,生活总要继续,又不是世界末日。
“哎呀,早知道不临时换洗头膏了,一点泡沫都没有。”
洗刷间传来杨洛洛的声音。
“姐,帮我拿一下粉色毛巾,就挂在我床头那条。”
杨洛洛擦着头发,端着脸盆走出来,嚷嚷着要找大哥换洗发水。
“姐,你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吧。”她轻声拒绝。
“不行,你必须跟我一块。”
杨海藻知道,再争也没用。
她沉默地抬脚,跟了上去。
男生宿舍在酒店对面,也是铁皮搭的,和女生宿舍不在一层。
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着厚地毯,走路几乎没声音。
午休时间,四周安静得吓人。
杨洛洛直接推门进去。
男生宿舍比女生这边乱得多,唯独大哥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格外显眼。
杨海藻没往里走,停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哥。”
“哥哥,这个洗发水不起沫,我不喜欢,跟你换换嘛。”
杨洛洛的声音又软又甜。
“不喜欢就拿这个。”
大哥弯腰拉出床底的水盆,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毛巾叠得方方正正。
他拿起自己的洗发水递给她。
杨洛洛蹲下身,顺手把自己那瓶放了回去。
大哥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
“跟你说多少次,擦干再出来。正好我买了吹风机,你先拿去用。”
“好,那我们先走了,还要上班。”
“去吧,把这袋水果也带上。”
杨海藻孤零零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空荡荡的购物袋。
眼前是亲昵无间的兄妹俩,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她也是血亲,是一起离家打工的家人。
可这一刻,却像被硬生生隔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无论她怎么做、怎么忍、怎么付出,
永远融不进去,永远是那个多余的、被忽略的、连指责都轮不到的外人。
心底的酸涩一点点往上涌。
压过了暴雨过后的庆幸,也压过了对晴天的期待。
她默默转过身,不敢再看那刺眼的亲密。
如果换作是她,大概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默默接受。
原来这场暴雨带来的狼狈,
远不及原生家庭刻在骨子里的疏离,更让人绝望。
日子过得很快,假期快要结束,开学近在眼前。
杨海藻收拾好双肩包,随时准备返程。
休息日,大哥带她们去服装大市场买衣服。
杨洛洛开心得不行:“哥哥终于又带我买新衣服了,天天穿工作服,都腻了。”
她其实也常和同事出去逛,可大哥陪着,总归不一样。
市场里人挤人,热闹得快要把人淹没。
批发区不接散客,三人绕过人潮和手推车,七拐八拐到了零售区。
杨洛洛自顾自挑着喜欢的衣服。
杨海藻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像个多余的摆设。
“你也去拿两件。”大哥的语气冷淡又随意。
她顺从地拿了一件短袖、一条灯笼裤,安静站在一旁等杨洛洛。
东西装进塑料袋,又跟着妹妹一家店一家店逛,直到她逛累了才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