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邪修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一个被杀、一个被擒,心中早已乱了方寸。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小丫头,你以为筑基了就了不起了?老子筑基三年了,你一个刚筑基的雏儿,拿什么跟我斗?”
顾玄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绿冥剑,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侧身一闪,避开了邪修的第一击。流云步法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她的身形轻盈如云,飘忽不定,那邪修的拳头擦着她的衣角划过,连她的头发都没有碰到。
“流云步法?”邪修愣了一下,“你怎么会……”
话没说完,顾玄霜的剑已经到了。
绿冥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暗绿色的剑光。剑刃上弥漫着淡淡的绿色雾气,那是毒龙之毒,能腐蚀一切生灵。
邪修慌忙躲避,可他的身法太慢了。绿冥剑擦过他的手臂,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伤口很小,只渗出几滴血。
可那几滴血是黑色的。
毒发作了。
邪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在失去知觉,那种麻木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变黑、腐烂,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噬。
“你……你的剑有毒……”他的声音在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顾玄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欺身而上,绿冥剑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直指邪修的咽喉。
邪修拼尽全力躲开了这一剑,可他的身体已经被毒素侵蚀了大半,动作迟缓了许多。顾玄霜的剑再次刺来,这一次,他没能躲开。
绿冥剑刺入了他的胸口。
不深,只刺入了一寸。
可那一寸,足够了。
剑刃上的毒雾顺着伤口涌入他的体内,瞬间蔓延到五脏六腑。邪修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倒下了。
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顾玄霜拔出剑,退后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赢了。
她亲手杀死了一个筑基初期的邪修。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苏清鸢帮忙,而是靠她自己的实力。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绿冥剑,剑身上沾着黑色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她终于做到了。
为方执事,为小四,为青木门那些死去的人,报了第一份仇。
“不错。”
苏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赞许。
顾玄霜转过身,看见苏清鸢已经将那个中年男人制住了。那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右臂断了,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像一条被拔了牙的毒蛇,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交给你处置。”苏清鸢对顾玄霜说,语气平淡”。
顾玄霜握着绿冥剑,走到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我背后有人……你杀了我会后悔的……”
顾玄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恐惧、让她逃亡、让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眼睛。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只有求饶,只有临死前的挣扎。
她想起了方执事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了小四睁着眼睛倒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了青木门废墟中那三百多具冰冷的尸体。
她的心变得很硬。
绿冥剑落下。
剑光闪过,中年男人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顾玄霜收剑,转身,走回苏清鸢身边。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平静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像是一块压在心口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清鸢。”她轻声说,“谢谢你。”
苏清鸢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顾玄霜脸颊上溅到的血迹,动作很轻,很温柔。
顾玄霜闭上眼睛,感受着苏清鸢指尖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两人在溪边坐下来,清洗剑上的血迹。
苏清鸢的剑一入水,溪水就结了一层薄冰。顾玄霜的剑一入水,溪水就变成了淡淡的绿色,几条小鱼翻了肚皮,被毒死了。
顾玄霜看着那几条浮上来的小鱼,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剑太毒了。”
“毒有毒的用处。”苏清鸢说,“对付邪修,不需要手下留情。”
顾玄霜点头,将绿冥剑擦拭干净,收入储物玉佩。
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流水,沉默了片刻。
“清鸢,你说他们为什么非要追着我不放?”她问,“我就是一个引气九层的杂役弟子,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他们追了这么久吗?”
苏清鸢想了想,说:“也许不是因为你身上有什么,而是因为你看到了什么。”
顾玄霜愣了一下。
“青木门覆灭的时候,你在场。”苏清鸢说,“你看到了邪修的样子,知道他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对邪修来说,任何目击者都不能留,这是规矩。”
顾玄霜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想起邪修在青木门废墟中说的话——“青木门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