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陨魂凶域的那一刻，阳光刺得顾玄霜睁不开眼睛。

她在灰白色的浓雾中待了将近四个月，几乎忘记了真正的阳光是什么样子。当金色的光芒洒在脸上的时候，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

身后的凶域入口处，浓雾翻涌如潮，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口。她们从那张口中走出来，浑身是伤，满身疲惫，可她们活着。

活着走出了九死一生的陨魂凶域。

顾玄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不再是腐朽和血腥的气味，而是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她张开双臂，迎着阳光，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活着真好。”她说。

苏清鸢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看着她嘴角那抹灿烂的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女孩，笑起来真好看。

在凶域里的时候，顾玄霜很少笑。不是不想笑，是不敢笑——在那种地方，任何一丝放松都可能致命。可出了凶域，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笑得像个孩子。

苏清鸢移开目光，看向远方。

“走吧。”她说，“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顾玄霜点头，跟在她身边，两人沿着山脊往南走。

凶域外面是一片连绵的山岭，植被茂密，鸟语花香，和凶域内部的死寂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玄霜走在苏清鸢身边，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清鸢，你说我们要去哪儿？”

“先找个镇子，补充一些物资。然后……”

苏清鸢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然后呢？

然后她们就要分开了。

她来凶域是为了找那件上古遗物，如今东西已经到手，该回去继续她的路了。顾玄霜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刚筑基，需要历练，需要积累，需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她们的路，本就不在同一条线上。

苏清鸢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不想说。

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而是因为……不想说。

“然后再说。”她淡淡地说。

顾玄霜看了她一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

“好。”她说，“那就先找镇子。”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谷中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苏清鸢正准备在溪边停下来休息，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皱。

“有人。”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顾玄霜也感觉到了。筑基之后，她的五感大幅提升，能感知到方圆几十丈内的灵力波动。此刻，她清楚地感知到，前方有数道灵力波动在靠近，其中三道她很熟悉——暗红色、暴戾、充满杀意。

邪修。

是追杀她的那些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