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秘境时,陨魂凶域的浓雾似乎比她们进来时淡了一些。
也许是灵力源泉被取走的缘故,也许是秘境封印破解后导致凶域的某种平衡被打破。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凶域中的魂煞明显减少了,空气中的腐朽气息也淡了不少。
“凶域的危险降低了。”苏清鸢说,“我们可以加快速度,争取在三天内走出去。”
顾玄霜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灰白色的浓雾中穿行。脚下的地面依然是暗红色的,可踩上去不再松软泥泞,而是变得坚硬结实,像是在告诉她们,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路上遇到了一些低阶魂煞和妖兽,苏清鸢随手就能解决,根本不需要顾玄霜出手。顾玄霜也不逞强,乖乖跟在后面,偶尔用绿冥剑试试手——她发现这柄剑对魂煞有奇效,剑刃上的毒雾能腐蚀魂煞的怨气,一剑下去,低阶魂煞就直接消散了。
“不错。”苏清鸢看了她一眼,“你和这柄剑的契合度比我预想的还要高。”
顾玄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苏清鸢看到她嘴角的笑,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在凶域中又走了两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也许是筑基成功让顾玄霜自信了不少,也许是灵泉改造让她的气质发生了变化,也许是那柄绿冥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总之,顾玄霜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畏畏缩缩了。
她开始主动和苏清鸢说话,不再只是被动地回答,两人的称呼也变了。
“清鸢,你说这柄剑是用毒龙的眼珠做的,那毒龙长什么样?”
“很大。浑身漆黑,鳞甲坚硬如铁,一口毒雾能毒死一座城的生灵。”
“你见过毒龙?”
“见过。在东海的一座岛屿上,一头元婴期的毒龙盘踞在那里。我本想取它的内丹,但那东西太难缠了,打了一天一夜也没拿下,最后放弃了。”
“连你都拿不下?那毒龙得多强啊。”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为了一个内丹耗费太多灵力,不值得。”
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多,越来越自然。
顾玄霜不再叫“苏姑娘”,而是叫“清鸢”。第一次叫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都在发抖。可苏清鸢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纠正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从那以后,顾玄霜就改口了。
清鸢。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和温柔。每次叫出口,她的心都会跳得快上几分,像是在做一件很大胆的事。
苏清鸢也改了称呼。
“玄霜。”
她第一次叫的时候,顾玄霜愣了很久,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确认苏清鸢真的在叫她“玄霜”而不是“顾玄霜”时,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了?”苏清鸢看到她红红的眼眶,有些不解。
“没什么。”顾玄霜连忙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就是……高兴。”
苏清鸢看着她,没有追问。
可她的心里甜甜的。
玄霜。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上滚过,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又不让人讨厌的温度。她叫过很多人的名字,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的心跳加速。
顾玄霜是第一个。
这天傍晚,两人在一处倒塌的石殿中休息。
凶域的夜晚依然寒冷,可顾玄霜不再像之前那样冻得瑟瑟发抖了。筑基之后,她的体质大幅提升,普通的寒冷已经奈何不了她。
她坐在石殿的角落里,手里捧着绿冥剑,用布条仔细擦拭着剑身。剑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苏清鸢坐在她对面,也在擦拭自己的剑。
那柄剑通体雪白,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剑柄处镶嵌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剑身一出鞘,周围的温度就会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顾玄霜看着苏清鸢的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绿冥剑,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
“清鸢,你看。”她将绿冥剑举起来,和苏清鸢的寒渊剑并排放在一起,“一白一绿,一冰一毒,像不像一对?”
苏清鸢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柄并排放置的剑。
白色的剑清冷如霜,绿色的剑幽暗如夜。一明一暗,一冷一毒,风格迥异,可放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像是天生就应该并排放置的一样。
“是有点像。”苏清鸢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顾玄霜看着两柄剑,又看了看苏清鸢,心中涌起一股甜甜的感觉。
她和苏清鸢的剑像一对。
那她和苏清鸢呢?
是不是也像一对?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擦剑,不敢让苏清鸢看到她的表情。
苏清鸢看到了。
她的神识一直笼罩着周围,顾玄霜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那红扑扑的脸颊,那微微上翘的嘴角,那因为害羞而闪躲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苏清鸢的心尖,痒痒的,麻麻的,说不清道不明。
苏清鸢移开目光,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夜空。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夜深了,两人各自休息。
顾玄霜躺在地上,盖着那件苏清鸢给她的外袍——自从上次苏清鸢把外袍垫在她身下之后,这件外袍就归她了。她舍不得穿,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拿出来盖,像宝贝一样珍惜。
外袍上有苏清鸢的味道。
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山上盛开的梅花,清冷而芬芳。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顾玄霜就会觉得很安心,像是苏清鸢就在她身边,保护着她,陪伴着她。
她将外袍裹紧了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玄霜。”
苏清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在寂静的石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玄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嗯?”
“睡了吗?”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