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
“你手上的伤,还疼吗?”苏清鸢问。
顾玄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前几天练剑时磨出的水泡已经破了,手心有几道浅浅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疼了,只是还有些痒。
“不疼了。”她说。
又是沉默。
顾玄霜不知道苏清鸢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出汗了。
“把手给我。”苏清鸢说。
顾玄霜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苏清鸢的手指。
苏清鸢的手指修长而微凉,握住她的手,轻轻翻转过来,掌心朝上。她的拇指在顾玄霜的掌心里轻轻摩挲,抚过那些结痂的伤口,动作很轻。
顾玄霜的身体僵住了。
苏清鸢的拇指在她掌心里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她的心上点火,烧得她浑身发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以后练剑的时候小心点。”苏清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然清冷,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手是修士的第二生命,伤了会影响发挥。”
顾玄霜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知道了。”
苏清鸢松开她的手,收回自己的手。
顾玄霜将手缩回外袍里,攥紧拳头,感受着掌心里残留的温度。
苏清鸢摸过的地方,像被火烧过一样,滚烫滚烫的。
她将那只手贴在胸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清鸢的手好凉。
可她好喜欢。
苏清鸢躺在对面,听着顾玄霜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握顾玄霜的手。
只是看到她手上的伤,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想摸摸那些伤口,想确认它们是不是还在疼,想用自己微凉的手指为它们降温。
她做了。
顾玄霜的手很小,很软,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团温热的棉花。她的掌心里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劳作和练剑留下的痕迹,粗糙而坚硬,可苏清鸢却觉得,那是她摸过的最舒服的东西。
她想再握一次。
这个念头让苏清鸢有些慌乱。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可她的手心还残留着顾玄霜的体温。
那种温度,让她的心变得很软很软。
软到她想把顾玄霜抱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苏清鸢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顾玄霜,将手压在身下,不让自己的思绪继续飘远。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顾玄霜叫她“清鸢”的那一刻起,从她叫顾玄霜“玄霜”的那一刻起,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不再是“救命恩人”和“被救者”那么简单了。
那是什么?
苏清鸢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这种关系结束。
出了凶域,她们就要分开了。
苏清鸢闭上眼睛,将这两个字从脑海中驱散。
不想了。
睡吧。
可她一夜没有睡着。
第二天清晨,两人继续赶路。
浓雾又淡了一些,能见度提高到了几十丈。远处倒塌的建筑和折断的石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顾玄霜走在苏清鸢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她的肩膀偶尔会碰到苏清鸢的手臂,每一次触碰都会让她的心跳加速。她不敢靠太近,怕苏清鸢觉得烦;可她又舍不得离太远,因为靠近苏清鸢的感觉太好了。
苏清鸢注意到了她的小心思,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
她甚至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让顾玄霜能跟得更轻松一些。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像春天里第一场雨,润物无声,却让万物复苏。
像冬天里第一缕阳光,不炽热,却让人感到温暖。
顾玄霜偷偷看了一眼苏清鸢的侧脸,发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那个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可顾玄霜看见了。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砰砰直跳,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连忙转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
可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两人就这样走着,并肩而行,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星。
前方的路还很远。
可她们都不急。
因为她们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远,至少此刻,她们在一起。
肩并肩。
心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