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听说明月宗的仙师半个月后会来镇上测灵。”顾玄霜端起饭碗，故作随意地说，“我想去试试。”

顾清远夹菜的手一顿，抬头看着妹妹，眼中满是无奈：“又来了。去年青云门来测灵，你去试了，结果呢？人家说你是‘凡骨无灵’，连测灵石都没亮一下。玄霜，咱们认命吧，凡人就是凡人，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去年的事像一根刺，扎在顾玄霜心里，至今没有拔出来。

那天她排了两个时辰的队，终于站到测灵石前，忐忑地将手放上去，满怀期待地等着它发光发热。可是那块拳头大的晶石纹丝不动，冷冰冰的，没任何反应。负责测灵的仙师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凡骨无灵，退下”，便挥手让她离开。

身后排队的少年们发出低低的嘲笑声，有人小声说“又一个做白日梦的”，有人嗤笑“这种资质也敢来测灵，真是浪费仙师时间”。顾玄霜低着头，脸颊烧得厉害，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晒谷场。

那天下着雨，她没带伞，淋了一路回到家，发了三天高烧，嘴里胡话不断，把刘氏吓得不轻。

“那是去年的青云门，这次是明月宗。”顾玄霜放下碗，声音不大，却透着执拗，“哥，明月宗比青云门大，说不定测灵标准不一样呢？我就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顾清远看着妹妹倔强的眼神，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知道劝不动。这丫头从小就这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五岁那年非要学识字，家里穷请不起先生，她就蹲在镇上学堂窗外偷听，硬是靠着旁听和自学，认了上千个字，把镇上教书的许老先生都惊动了，破例收了她做旁听生，免了学费。

这样的性子，若真有灵根，或许真能在修仙路上走远。

可惜，没有。

“随你吧。”顾清远扒了口饭，含糊道，“也就半个月了，到时候去试试，死心了也好。”

顾玄霜低下头，嘴角微微抿起，将那份不甘与期待一并咽进肚子里。

——

半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顾玄霜白天帮工，晚上偷偷练习从书上看来的“引气法”。那法门粗糙得厉害，不过是些呼吸吐纳的皮毛，她依葫芦画瓢，每晚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试图感应天地间所谓的“灵气”。

半个月下来，毫无进展。

她感觉不到任何异样的气息，身体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腿坐得发麻、腰背酸痛之外，一无所获。可她并不气馁，反而愈发执着，每晚雷打不动地修炼一个时辰，哪怕只是在黑暗中徒劳地等待一盏永远不会亮起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