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顾玄霜已经走出了青溪镇地界,正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只知道传闻中的仙门大多建在深山老林里,而西方多山,据说有不少散修和小门派隐于其中。
这是她从《修仙入门杂谈》里看来的唯一有用信息——那本破书上画了一张粗略的修仙界地图,标注了几个散修聚集地和一些小门派的大致方位。虽然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但总比漫无目的地乱走强。
第一天,她走了四十里路,脚底磨出了水泡,双腿酸痛得像是灌了铅。天黑时她在路边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过夜,啃了两口干粮,喝了几口溪水,蜷缩在角落里睡了一宿。
第二天,水泡破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她咬着牙继续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修仙?
第三天,她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那是一队从对面走来的商队,大约二十来人,赶着十几辆马车,车上堆满了货物。顾玄霜本想避让到路边,可商队领头的那个络腮胡大汉却勒住了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姑娘,一个人?”大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是要去哪儿啊?”
顾玄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握紧了包袱,往后退了一步:“去前面的镇子投亲。”
“投亲?”大汉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前面最近的镇子也有上百里路,你一个姑娘家,走得到吗?不如跟我们一起走,马车上还能给你腾个位置。”
“不用了,多谢好意。”顾玄霜加快脚步,想绕过商队。
可两个年轻力壮的伙计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一左一右,笑嘻嘻地看着她。
“小姑娘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大汉跳下马,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抓她的包袱,“这包袱里装的什么?让叔叔看看。”
顾玄霜猛地后退,将包袱护在怀里,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这些商队看着像正经做生意的,实际上很可能是披着商队外衣的流寇,专门在官道上打劫落单的行人。
“我说了不用。”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请让开,不然我喊人了。”
“喊人?”大汉哈哈大笑,环顾四周,“这方圆十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喊给谁听?”
几个伙计也跟着笑起来,笑声粗野而刺耳。
顾玄霜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跑!
她转身就跑,沿着官道往回跑,拼尽全力,头也不回。身后传来马蹄声和叫骂声,有人喊道“追!别让她跑了!”,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顾玄霜一头扎进路边的灌木丛,荆棘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她顾不得疼,连滚带爬地往下坡滚去。灌木丛后面是一道陡坡,她整个人翻滚下去,身体撞在石块和树根上,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马蹄声在坡顶停下,有人骂了一句:“妈的,滚下去了,下去找!”
顾玄霜咬着牙,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钻进坡底一处狭窄的石缝里。石缝很窄,勉强容她侧身挤进去,外面被灌木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屏住呼吸,蜷缩在石缝里,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人呢?跑哪儿去了?”
“这边没有!”
“那边也没有!妈的,让那小娘们跑了!”
“算了,一个穷丫头,包袱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值得耽误时间。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马蹄声重新响起,商队继续赶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玄霜在石缝里又待了半个时辰,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才颤抖着爬了出来。
她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右腿膝盖磕在石头上,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包袱还在,紧紧绑在身上,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
顾玄霜靠着石壁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渐渐平复,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不是害怕的泪,是愤怒的泪。
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没有力量,恨她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还妄想着去修仙求道。今天遇到的不过是几个凡俗流寇,她就狼狈成这副模样,若是将来遇到修仙界的凶险,她又该如何应对?
“变强。”她擦干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一定要变强。”
顾玄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辨认了一下方向。
她没有往回走,而是继续向西。
没走几步突然她掉进了一个山洞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