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霜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感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左臂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灼痛难忍；右腿膝盖处传来阵阵钝痛，每动一下都像有人拿锤子在敲；后背更是火辣辣的，想必是滚落时被石块和树根划得血肉模糊。

她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而是密不透风、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像是被埋进了地底深处。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这是哪里？

顾玄霜挣扎着坐起来，摸索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左臂的伤口最深，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右腿膝盖肿得老高，按下去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伤她看不到，但从疼痛的程度判断，应该不轻。

包袱还在，紧紧地绑在身上。她解下包袱，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干粮还剩一小块，水囊里还有半袋水，那本《修仙入门杂谈》还在，铜钱和碎银也一个没少。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喝了一小口水，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地咀嚼着，一边吃一边回忆刚才发生的事。

她记得自己从官道上跑进灌木丛，从陡坡上滚了下去，躲在缝隙，出来后没走几步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应该是滚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直接昏了过去。

这里是哪里？

顾玄霜站起身，扶着石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了没几步，手指触碰到石壁上一处凸起，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某种金属。她用力按了按，那凸起竟然陷了进去。

咔嚓。

一声轻响，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光。

不是火焰的光，也不是阳光，而是一种幽幽的、带着淡蓝色的光，从石壁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后面发光。光线很微弱，只够照亮周围三尺的距离，但足以让顾玄霜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这是一个山洞。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被人工开凿过的洞穴。石壁上有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地面上铺着规整的石板，虽然年久失修，石板已经开裂、翘起，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匠心。

顾玄霜心跳加速。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误入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她沿着光线的方向往前走，洞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药香越浓，那股陈腐的气息也越重。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洞道突然开阔起来，她走进了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悬浮着一团灰蒙蒙的光。

那光大约拳头大小，灰蒙蒙的，像是一团被凝固的雾气，又像是一颗浑浊的珠子，悬在半空中缓缓转动，散发出幽暗而柔和的光芒。石室中那些淡蓝色的光线，就是从这颗珠子上散发出来的。

顾玄霜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走近。

她看清了——那是一颗珠子，像葡萄大小，通体混沌之色，灰蒙蒙的，内部隐约有光华流转，像是有生命的液体在里面缓缓流动。珠子悬浮在石室中央的半空中，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静静地悬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顾玄霜走近去看，发现那些文字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古体，字形古朴，笔画繁复，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浅浅的刻痕。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能看懂。

不是认识那些字，而是当她看着那些文字的时候，意思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直接将信息灌入她的意识。

“混沌灵种，天地初开之时所诞，可纳万气，可破万法，可改凡骨，可塑仙胎……”

顾玄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越读越心惊，越读越激动，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颗珠子叫混沌灵种，是上古某位大神留下的异宝，拥有改造凡骨、吸纳天地间废弃灵力的逆天功效。也就是说，如果她能吸收这颗混沌灵种，她就有可能在无灵根的情况下修炼！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混沌灵种，可令凡骨修士踏上修仙之路。

这不是做梦吧？

顾玄霜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这是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

一个真正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顾玄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继续阅读墙壁上的文字，寻找吸收混沌灵种的方法。

文字记载得很详细——或者说，曾经很详细。岁月侵蚀让部分内容变得模糊不清，顾玄霜只能根据残留的字迹连蒙带猜，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流程。

吸收混沌灵种不需要特殊的法门，只需要将手放在珠子上，用意志引导它进入丹田即可。但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因为混沌灵种在融入身体的同时，会强行改造经脉和丹田，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也。”

墙壁上的这句话，顾玄霜看得清清楚楚。

大毅力。

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