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不缺的就是毅力。

顾玄霜走到石室中央，抬头看着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混沌灵种。灰蒙蒙的光芒照在她脸上，将她清秀的面庞映得忽明忽暗。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珠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握住了一块温热的玉。珠子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嗡——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顾玄霜耳膜发疼，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她咬紧牙关，将珠子牢牢握在手中，闭上眼睛，用意志引导它进入丹田。

珠子猛地一震，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从她的掌心钻了进去！

痛！

痛彻心扉！

顾玄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那股灰蒙蒙的光沿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上，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灼痛难忍。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强行拓宽、改造，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她体内一刀一刀地割。

她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指甲嵌进石板的缝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滚落，浸湿了她的衣衫，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水渍。

痛，太痛了。

她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哭，可眼泪刚涌出来就被汗水冲刷干净。她想放弃，想把这颗该死的珠子从体内逼出去，可她做不到，因为那股力量已经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和她融为一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那股剧痛终于渐渐消退。

顾玄霜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成功了。

她感应到了丹田中的混沌灵种。

那颗珠子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她的丹田之中，灰蒙蒙的光晕笼罩着她的丹田内壁，像是一颗微型的星辰，缓缓地、稳稳地转动着。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珠子里渗透出来，一点一点地融入她的身体，改造着她的凡骨、拓宽着她的经脉。

顾玄霜躺在地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身上的伤也都好了。

——

在石室中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顾玄霜恢复了部分体力。她挣扎着坐起来，开始仔细查看石室中的其他东西。

石室的角落里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玉匣已经蒙了厚厚一层灰，顾玄霜小心翼翼地吹掉灰尘，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和半个玉佩。

册子的封面用一种她不认识的材料制成，似皮非皮，似帛非帛，摸上去光滑细腻，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竟然没有丝毫破损。封面上写着五个古朴的大字：

《混沌引气诀》。

顾玄霜翻开册子，里面的文字和墙壁上的一样，是她从未见过的古体，但同样，她能看懂。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而且明显是残缺的——后面至少有一半的内容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残页。

可即便如此，对顾玄霜来说，这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这是她能修炼的唯一功法。

她粗略地翻阅了一遍，发现《混沌引气诀》和她以前看过的那些修仙功法完全不同。普通的修仙功法讲究“引天地灵气入体，循经脉而行，归于丹田”，可《混沌引气诀》却不走寻常路，它主张“混沌之初，万气同源，不拘灵根，不循经脉，以混沌灵种为基，吸纳天地间一切可用之气”。

简单来说，普通的功法只能吸纳灵气，而且对灵根有要求；而《混沌引气诀》可以吸纳天地间各种形式的能量——灵气、煞气、阴气、阳气、甚至废气、死气，只要是能量，都能被混沌灵种吸收转化。

这个发现让顾玄霜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意味着，她不需要灵根就能修炼！

意味着她可以在任何地方修炼，哪怕是没有灵气的荒山野岭，也能吸收其他形式的能量！

虽然功法的残缺让她无法看到全貌，虽然后面的内容缺失意味着她将来可能面临无功法可修的困境，但此刻，她不在乎。

有总比没有强。

哪怕只能修炼到筑基，也比一辈子当凡人强。

顾玄霜小心翼翼地将《混沌引气诀》收入包袱，半块玉佩挂在脖子上放进衣服里，日后没准能遇见它的主人。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石室，对着空荡荡的墙壁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将来若有出头之日，定当回来为前辈重修洞府，以报今日之恩。”

说完，她转身离开石室，沿着来时的洞道往外走。

洞道尽头，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的脸。

顾玄霜走出洞口，站在山坡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中混沌灵种缓缓转动，感受着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