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霜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心中满是震撼。
元婴期。
不,比元婴期更强。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气息,强大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站在大象面前。可那股强大并不让人恐惧,反而让人安心,就像在暴风雨中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
“别动。”白衣女子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的经脉断裂了大半,神识受损严重,需要静养。”
顾玄霜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白衣女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不必谢。我只是路过,顺手而已。”
路过?在陨魂凶域里路过?
顾玄霜心中满是疑惑,可她没有力气问。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看着她清冷的眉眼,看着她淡漠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青木门的三年里,没有人对她好过。方执事虽然收留了她,可那只是工作需要,谈不上善意。其他弟子就更不用说了,欺辱、嘲笑、冷眼,她什么都经历过。
可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白衣女子,却在她濒死之际出手相救。
这是她离家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善意。
顾玄霜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委屈,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白衣女子看着她的眼泪,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解。
“哭什么?”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却没有了先前的疏离,“你死不。”
顾玄霜摇摇头,想说自己不是在哭自己会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衣女子没有追问,只是在她身边坐下来,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将周围的魂煞隔绝在外。
“陨魂凶域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你的修为太低了,在这里活不过三天。等你能走动了,我送你出去。”
顾玄霜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我叫……”她挣扎着想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必告诉我。”白衣女子打断了她,“你我萍水相逢,出了凶域便各奔东西,不必留下姓名。”
顾玄霜愣了一下,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是啊,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等出了凶域,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会再有交集。
可她还是想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叫顾玄霜。”
白衣女子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苏清鸢。”她淡淡地说了一个名字,然后不再说话。
苏清鸢。
顾玄霜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将它牢牢记住了。
白衣女子——苏清鸢,就这样坐在顾玄霜身边,不言不语,静静地守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周围的魂煞在结界外徘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却不敢靠近半步。
顾玄霜躺在地上,看着苏清鸢的侧脸,清冷的眉眼、淡然的唇线、随风飘动的发丝,心中那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它让她的心跳变快了,让她的呼吸变乱了,让她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和神识的创伤。
苏清鸢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与她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顾玄霜看到了苏清鸢眼中的东西——不是淡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而深沉的情绪,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远山,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看不清,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休息吧。”苏清鸢收回目光,声音依然清冷,“你的伤需要时间恢复。我会守着你。”
顾玄霜点点头,闭上眼睛。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苏清鸢在她身边,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
梦里没有青木门的废墟,没有邪修的追杀,没有魂煞的侵袭。只有一片白色的光,温暖而柔和,像一个怀抱,将她轻轻包裹。
她知道,那是苏清鸢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