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干燥的石洞里。
石洞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壁光滑,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从岩石中削出来的。洞口被一道白色的灵力结界封住,将外界的灰雾和阴冷隔绝在外。洞内温暖而干燥,与外面的凶域判若两个世界。
她躺在石洞最里侧,身下垫着一件白色的外袍。那外袍的料子她从未见过,触手生温,柔软得像云朵,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清冷香气。
是苏清鸢的衣服。
顾玄霜愣了一下,挣扎着坐起来。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断裂的经脉愈合了七成,丹田中的混沌灵种重新亮了起来,虽然光芒还很微弱,但至少恢复了生机。神识的创伤也在慢慢修复,那种“灵魂碎裂”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的白色内袍,料子和垫在身下的外袍一样,柔软而温暖。
苏清鸢帮她换了衣服?
顾玄霜的脸颊突然有些发烫。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洞口传来。顾玄霜抬头望去,只见苏清鸢盘膝坐在洞口,背对着她,面朝结界外的灰雾。她的白衣外袍垫在顾玄霜身下,此刻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背影清瘦而挺拔,像一株长在雪山之巅的孤松。
“嗯。”顾玄霜应了一声,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前辈?”苏清鸢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顾玄霜一愣,慌忙改口:“多……多谢苏姑娘。”
苏清鸢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说:“你的伤势比我预想的恢复得快。你修炼的功法有些特别,丹田中那颗珠子也不寻常。”
顾玄霜心头一紧。
混沌灵种是她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可苏清鸢已经发现了,她不可能装傻,也不可能否认——以苏清鸢的修为,说谎没有任何意义。
“那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一件异宝。”顾玄霜斟酌着措辞,“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苏清鸢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你的秘密,不必告诉我。我救你只是顺手,不会觊觎你的东西。”
顾玄霜松了一口气,心中对苏清鸢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这个人,和她之前遇到的所有修士都不一样。
她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更没有暗藏祸心的算计。她只是做她想做的事,说她想说的话,不解释,不掩饰,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苏姑娘,”顾玄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会在陨魂凶域?这里不是禁地吗?”
苏清鸢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依然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我在找一样东西。上古遗物,对我很重要。”
“找到了吗?”
“没有。”苏清鸢顿了顿,“也许根本不存在。也许在更深的凶域里,看机遇吧。不管怎样,我都要找下去。”
顾玄霜听出了她话里的执着,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