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点。

“用力。”苏清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能做到的。”

顾玄霜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的意志力瞬间爆发。

丹田中的灵力猛地一缩，然后——

滴答。

第一滴液态灵力，凝聚成功了。

那滴灵力像一颗晶莹的露珠，悬浮在混沌灵种旁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它是顾玄霜十几年苦修的结晶，是她从凡人走向修士的第一步。

有了第一滴，剩下的就容易了。

灵力继续压缩，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越来越多的液态灵力在丹田中凝聚，汇成一条小小的溪流，围绕着混沌灵种缓缓流淌。

筑基成功。

顾玄霜睁开眼睛，泪流满面。

她成功了。

她终于筑基了。

从离家出走到现在，她经历了多少生死、吃了多少苦头、流了多少血汗，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筑基了，以为自己会永远卡在引气九层，做一个不上不下的废物。

顾玄霜看着苏清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姑娘……我……我筑基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真的……筑基了……”

苏清鸢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高兴，还有一丝……心疼。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顾玄霜拉进怀里，轻轻地抱住了她。

顾玄霜愣住了。

苏清鸢在抱她？

苏清鸢在抱她！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将脸埋在苏清鸢的肩窝里，哭得更凶了。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

“谢谢你……”顾玄霜的声音闷闷的，从苏清鸢的肩窝里传出来，“谢谢你，苏姑娘……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筑基……谢谢你……”

苏清鸢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顾玄霜，感受着怀里这个女孩的体温和心跳，感受着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衫，感受着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顾玄霜的眼泪流干了，久到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久到她觉得自己可以这样被苏清鸢抱一辈子。

苏清鸢的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顾玄霜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苏清鸢的肩窝里。

她想就这样待着。

永远待着。

不出去，不面对外面的危险，不和苏清鸢分开。

可她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苏清鸢是元婴期的修士，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只是一个刚筑基的小修士，没有资格留在苏清鸢身边。

可她还是贪恋这个拥抱。

贪恋苏清鸢的体温，贪恋苏清鸢的触感，贪恋苏清鸢身上淡淡的冷香。

贪恋这个人的一切。

“苏姑娘。”顾玄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打破什么，“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苏清鸢的手停了一下。

“出了凶域，我们就要分开了。”顾玄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你有你的事要做，我有我的路要走。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

“会见到的。”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修仙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你还活着，总会有再见的一天。”

顾玄霜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你要等我。”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倔强，“等我变强了，我会去找你的。到时候，你不能装作不认识我。”

苏清鸢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她说，“我等你。”

顾玄霜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她伸出手，小指勾住苏清鸢的小指，晃了晃。

“拉钩。”

苏清鸢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温暖。

柔软。

还有一丝……不舍。

她还没有离开，就已经开始不舍了。

这个认知让苏清鸢有些慌乱。她松开顾玄霜的手，站起身，转过身，背对着她。

“穿好衣服。”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我们该走了。”

顾玄霜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又泛红的耳根，心中涌起一股甜甜的感觉。

苏清鸢又在害羞了。

这个发现让顾玄霜觉得，那个清冷如冰的苏清鸢，其实没有那么遥远。

她就在她身边。

触手可及。

顾玄霜穿好衣服，走到苏清鸢身边，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走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坚定。

苏清鸢侧头看了她一眼。

顾玄霜变了。

她的气质变了，眼神变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低阶修士，而是一个真正的、有资格在修仙界立足的筑基修士。

她的眼睛更亮了，像是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盏灯，从里面往外面烧。那光不刺眼，但你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心里有一团火，烧得很旺，怎么都浇不灭。

苏清鸢看着那双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个女孩，将来一定会走得很远。

远到超出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