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查了？就是看看——”

“看看跟查有什么区别？”顾行舟站起来，“你们每次都是这样。我交什么朋友、去什么地方、做什么决定，你们都要先过一遍手。现在连我喜欢谁你们都要管？”

“谁要管你了？”他妈的语气也变了，带着委屈，“我就说这姑娘挺好的，比那些花花绿绿的女孩子踏实，我这不是夸她吗？”

顾行舟愣了一秒。

“……什么？”

“我说她挺好的啊。”他妈看着他，眼睛里是真切的困惑，“学习好，长得也干净，一看就是踏实孩子。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妈不反对。”

他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不反对？

他以为他们会说“门当户对”、会说“你现在还小”、会说“这种家庭背景的姑娘不适合我们家的圈子”。他以为他们会像过去每一次一样，用那种客气而冰冷的方式告诉他：你选的，不对。

结果他们说——“挺好的”。

“你……”他重新坐下来，声音低了下去，“你不觉得她……我们家……”

“觉得什么？”他爸看着他，“你觉得我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顾行舟没说话，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他爸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软了一些：“你老子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有钱的没钱的，有本事的没本事的。最后能过好日子的，跟钱没关系，跟人有关系。”

“你要是真喜欢一个姑娘，她人好、对你好、你们能过到一块儿去，那就是好的。钱不钱的，我们家不缺。”

他妈接话：“再说了，这姑娘能考上你们学校，成绩肯定不差。以后出来找份好工作，跟你也有共同语言。我看了她的照片，干干净净的，不像那些——”

“行了行了。”顾行舟打断她，耳朵有点红。

“你脸红什么？”他妈笑了。

“没红。”

“红了红了，你看耳朵都——”

“吃饭。”

他爸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报纸，但嘴角有个很淡的弧度。

那天晚上回到学校，顾行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他妈说的那句“挺好的”，想起他爸说的“跟人有关系”，心里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他以为会是暴风雨。结果是一片晴天。

可他反而更不安了。

不是因为家里的态度。是因为他发现——他根本没有资格把林知予带到他们面前。

人家连他请的奶茶都不喝，他拿什么去“喜欢”？

手机亮了。是一条消息。

林知予发来的，一个Word文档。

他点开，看见标题：《考研公共课复习思路（仅供参考）》。

文档不长，三四页的样子。分了政治、英语、数学三块，每块下面列了参考书、时间安排、复习重点。格式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话。

最后有一段备注：

“这是我的个人思路，不一定适合你。建议你自己做一遍功课，把各科的真题翻一翻，看看难度分布、题型结构。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帮你做决策——你喜不喜欢这个专业、适不适合这条路，翻完真题心里就有数了。”

“考研不是跟风的事。你得自己确认，这是你想要的。”

顾行舟把这段话看了三遍。

然后他退出文档，打开搜索引擎，搜了“中央财经大学金融专硕历年真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