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在我同意前先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此事。”路沉摆摆手,眉眼间的烦躁更上一层,“我马上就去找阿诺德。”
白羽基地和第二监狱并不建在一起,路沉平日里又是个大忙人,极少出现在这。
看守们眼见一位陌生军官气势汹汹地走向监狱的总部大楼,硬是没人敢拦。
他们虽然没认出路沉的脸,但这位军官肩膀上的将星是实打实的。
监狱长的办公室门被人粗暴地推开,门板发出砰的一声。
这扇门恐怕自安装上以来就没收到过这种待遇,而办公室的主人不悦地抬起眼,在看见来人时又挂上一副虚假的微笑:“哟,路总指挥,您这大忙人有空来我这?”
“我为什么来你自己应该清楚得很。”路沉没好气地拖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声音逐渐提高,“人小孩的报告都打到我这了,拿确定身份的帝国内鬼钓鱼执法,然后当街开枪——?你在想什么?闲得发疯就去基地给我分担分担工作。”
阿诺德挑起一边眉毛:“嚯,那小子真敢向你打小报告?他是不是还举报说第二监狱有虐囚传闻?”
“是真的吗?”
“真的。”阿诺德毫不犹豫,“你准备怎么办?”
路沉的表情看起来很想就地给他一枪。
“阿诺德,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分寸。你当的是典狱长,不是第二监狱的皇帝,可以视基地规矩为无物。”他抓起空荡荡的办公桌上唯一的一个玻璃杯,里面有半杯清水,“你都多大了,能不能不要再胡闹,你知道我有多——”
“胡闹?你觉得是我在胡闹吗?”阿诺德打断他,典狱长终于从桌子上放下腿,换了一个不那么嚣张的坐姿,稍微认真地坐直了身体与对面的总指挥对视,“路沉。你说说看,我和那个小孩谁更像是在胡闹?嗯?”
“克里斯蒂安居然真的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相信爱情……哼,我怎么不知道那家伙心里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路沉看着他,沉声问道:“就算秦岚的计划不靠谱,但试一试也没有害处,难道你三番五次地挑事,就有什么靠谱的计划吗?”
“至少比相信爱情靠谱。”阿诺德说,“我相信科学。”
“你最好不是准备告诉我你管严刑逼供叫科学,虐俘的事我还记着呢,你最好别让我查出来这是真的。”
“哦,那倒不是。”阿诺德说,“我的意思是,与其相信缥缈的爱情,我们更应该相信信息素。”
“你还记得林言的病吗?”
“……一种罕见的信息素受体紊乱。”
“对。一个症状就是在接触到Alpha信息素时有概率记忆错乱、甚至出现长期失忆。”阿诺德说这话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好像在提一个和他无关的人,“他也是个Omega。正巧,那小子之前交的报告里提过,五年前他也确实标记了那个帝国少校。”
“但入狱体检的时候他并没有被标记。我猜后来他做了清洗手术,洗掉了那小子的标记,为了不被帝国审判庭抓到。”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认为,这两者之间其实有关系呢。”
“那小子做了一堆事,说不定还不如直接做标记有效果。”
路沉沉默了很久,他问:“这就是你让帝国内鬼给你办事,违规使用Omega阻断剂的理由?”
“对。但内鬼不是我派的,我只是在他的东西上动了点手脚。他是Beta,挥发性药物只会对那个帝国人起效。”阿诺德承认得是如此坦荡,好像他做这一切做得理直气壮。
好吧,也不是好像,他就是理直气壮的。
路沉被他气得只能冷笑,他一把把玻璃杯砸回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让你失望了。人小孩不是你这种毫无同理心的畜牲,他只咬了那个Omega一口,自己胜过了本能。”
阿诺德的表情总算又有了些明显变化,这显然不是好事。
果不其然,路沉下一秒就听见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喔,那真遗憾啊。不过这种事换其他的Alpha来也行吧,主要成分是一样的,理论上只要信息素足够多……”
……路沉忍无可忍地把抄起杯子摔在地上,阻止了他的危险发言。
“阿诺德,你有病就去治,别当着我面发疯。”路沉鬓角的那一缕红色挑染危险地起伏,“我们不是帝国的畜牲,没事就把残害他人挂在嘴边——别忘了我们对联盟宪法宣的誓,我们对抗帝国,不是为了成为帝国。”
“没有他的记忆又怎么样?这仗又不是打不下去了。”
“那小子再向我打你又去给他惹事的报告,我就立刻让你停职调查!克里斯蒂安也别想拦我!”
路沉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典狱长的办公室。
阿诺德靠回他的座椅上,也不叫人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就出神地盯着虚空的某个点发呆。
过了许久,他的终端突然响起,一个匿名账号发来消息。
“阿诺德典狱长,您对我们的交易有所不满吗?如果您能保证克里斯琴永远不会活着回到帝国,我们将满足您的一切愿望。”
阴森的绿眼睛盯着这两行字,良久,他回复一个“好啊”。
有趣。
一个底层军官,联盟需要他失去的记忆里的一段真相,帝国也急切想杀人灭口——希林·克里斯琴身上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