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几天，克里斯蒂安又来了。

正如希林所说，他们的敌人其实并不是阿诺德一个人，而是完全另一股力量。

它相当急切，等不及秦岚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结果的可笑计划，想要从希林这里得到那个答案。

“我们只是需要您提供一份证词。”这位浑身都透露着神秘和不好惹的银发上校语气温和，“关于您曾经在那次押运任务中做过的事。”

希林不动声色地拒绝：“这些事我已经在第二监狱讲过很多遍了，您真的认为还有重复的必要吗？”

“这毕竟是我们的工作。”克里斯蒂安并不退让，“而且经过和受害人的谈话后，我们也有些新的疑问想向您亲自核实。”

话都说到这份上，希林自然无法拒绝。

秦岚站在门口听完他们的对话，在二人走出门口前，他突然问：“上校，路指挥知道这件事吗？”

“路沉么？大概不知道吧。”克里斯蒂安居然真的回答了，“毕竟在这件事上，我和他的分歧比较大。”

“我这就去找他。”秦岚近乎挑衅地盯着他。

浅色瞳孔的上校笑意不改，他居然并不生气、也不为秦岚要找来一个肯定会对他的计划造成阻碍的人而不满：“也好，你尽快吧。他今天应该就在基地，希望他能赶上。”

秦岚已经顾不上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了，反正克里斯蒂安的想法从来没有人能够猜透，当务之急是赶紧叫来唯一能控制局面的人。

希林上了克里斯蒂安的车，这位神秘的上校居然坚持自己手动开车。

“感谢您的配合，让我们都省了很多麻烦。”克里斯蒂安的语气轻快，好像真的为之感到高兴，“您比秦岚少校清醒多了，还是和您打交道更愉快些。”

希林盯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色，并不领情：

“恕我直言，我不这么觉得。”

“您说哪一句？”

“最后一句。”

“呵呵，当然，我充分理解您的不高兴，就算在联盟内部，零号小组也向来不怎么受待见，何况您呢？”

克里斯蒂安好像个除了假笑做不出其他反馈的机器人。

“至于我对秦岚少校的评价，他还很年轻，我们当然包容他的天真和任性，这不是什么坏习惯。”

“我没问这个。”

“我觉得您应该是想知道的。”

希林沉默片刻，他不喜欢克里斯蒂安。

如果说阿诺德是个一望而知的疯子，这个克里斯蒂安身上潜藏着一种怪异的、近乎非人的特质，不可揣测的混沌比单纯的疯狂更可怕。

“为什么这么说？”

“唔，根据我对您的了解，您不像会这么配合我们的人，您先前为了一针抑制剂就敢在阿诺德手下越狱，可我两次上门，您都十分配合，哪怕您应该很清楚，我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克里斯蒂安浅色的瞳孔里笑意不达眼底，像一条银鳞的蛇，“我只能将这前后的变化归结于秦岚少校这个变量，我的判断对吗？”

“我不爱他。”

“嗯。”

“他没必要因为我和联盟生出罅隙。”希林说，“你说的对，他还很年轻。”

“是啊，秦岚少校还有远大的前途，您的判断很对。”

“……”

希林还是摸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只好终结了这个话题：“……以及，我越狱的时候并不知道你们的典狱长是谁，我第一次见他是他过来抓我的时候。”

“哦？那是我先入为主了，以为大家总会很快知道阿诺德典狱长的威名。”克里斯蒂安难得露出了点活人味的惊讶，微微睁大眼睛，“我有点好奇了，如果您知道这件事，您还会越狱吗？”

希林毫不犹豫：“会。”

克里斯蒂安终于笑出声：“您真是个有趣的人。如果我们是同僚的话，我想我们一定很合得来——至少比那个老古板和我合得来。”

“那很可惜了。”其实一点也不可惜。

还不如天天陪着秦岚过家家呢。

又是第二监狱。

很好。

看来今天大概是不能善终了。

在走入一栋白色建筑前，希林停下来：“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上校先生？”

“当然，只要不涉及保密协议。”

“好。”希林点头，“秦岚把我带走的时候，您应该是支持他的，但现在不到半个月，您就转变了看法，这么摇摆的立场不像您的作风，所以——典狱长先生在这期间拿到了什么足以让您改变看法的证据，对吗？”

“您很敏锐，以及，我必须申明，我的立场只有联盟。”

“所以您现在认为，这么做是为了联盟的最优解，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