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不大，中间只放了一把椅子，头顶有灯光落下。

他没等待多久，阿诺德就推开了铁铸的大门，带着一种胜利般的得意走进来，Alpha的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笼罩着坐着的Omega。

希林抬眼看着这位难缠的典狱长，他坐得不算随意，但也不是很严肃，放松地靠着椅背。

他直视着那双阴森的绿眼睛：“典狱长先生还需要亲自主持审讯吗？”

“一般来说，不需要，但今天情况特殊。”阿诺德挑眉，有人在他身后搬来一把椅子，他撩开风衣坐下，“时间有限，如果你没有别的要问，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希望你配合回答。”

“还是为了五年前的事吗？”

“这个答案的确很重要。”

“秦岚熬夜写了那么多报告，就没人给你发一份吗？”希林指了一下自己的头，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在阴阳怪气，“……手术事故导致的病理性失忆，医生当时是这么说的。”

没想到他这句话好像正中阿诺德下怀，那双绿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那是一次清洗手术，对吗？”

“……”希林一时没吭声，他垂下了眼，像是抗拒回答。

阿诺德却不在乎他的拒绝，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和那小子当年自己写的报告来看，五年前他标记过你，但入狱体检却显示你现在未被标记。我猜对了？”

“手术记录确实是这么写的。”希林点了下头，说，“所以，大概是吧？”

“大概？你没看过自己的医疗记录吗？”

希林又沉默了片刻：“这次手术不是在帝国医疗系统内发生的，所以没有记录。”

“哦，找的黑医，难怪你能瞒这么久。”阿诺德立刻明悟了答案，他摸着下巴，“害怕被发现？那么，那些传闻看来是真的了？”

希林对第一个问题不置可否，好像没听见：

“你指的是哪些？”

“我调查过你的履历。你和帝国皇子阿德莱德，帝国元帅海德利安，以及兰斯洛特家族小公子关系匪浅。”典狱长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让三个风口浪尖的Alpha全都来为你较劲，怎么做到的？”

“如此大费周章只是想听八卦的话，您可以直接去看《帝国日报》，典狱长先生，它的八卦板块今年已经出到第一百六十八季了，量大管饱。”

希林眼都不眨一下，好像有如此殊荣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看过了。”阿诺德语出惊人，“所以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想的？”

“……”

“放心说。这里又不是帝国，没人会窃听。”

“我没什么好说的。”

“也好，那我来问，你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这么关注你吗？”

“海德利安觉得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初恋。”

阿诺德悠闲地姿势顿了一顿。

“阿德莱德。”希林叹了口气，“……他有天生的精神病，一开始我和他对着干了一次，他就赖上我了。”

“至于兰斯洛特……他要反抗家族包办婚姻，而我作为一个成长路线不太传统的Omega，当时凑巧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良久，阿诺德才缓缓坐直身子，沉声道：“装疯卖傻并不能让你蒙混过关，克里斯琴。”

“这就是您的审讯原则吗？只要说不出您想听的，就是装疯卖傻？”希林毫无破绽，“您既然调查过我的过去，那应该清楚，以上都是他们三个当众亲口说过的话。”

“你觉得这是真的？”

“不完全假。至少阿德莱德的确是个疯子，虽然宫廷绝不可能承认这点就是了。”

“你认为假的部分是哪些？”阿诺德紧追不舍。

“他们说爱我的那些。”希林理所当然地回答。

“……”阿诺德放松地靠回了椅背，又恢复了一开始高深莫测的状态，“看来你清楚他们靠近你别有目的。”

“唔，这才是你今天想知道的东西吗？”希林点点头，看着这位典狱长，姿态近乎挑衅，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完全在阿诺德的一念之间。

“说说看。”

“让您失望了，我也不知道。”

阿诺德危险地捏住了椅子扶手，希林却甚至不再看他，而是仰头盯着过于明亮的灯光。

“您不用生气，这个问题上，我说的是实话。我的确不知道他们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我是战争孤儿出身，除了是个Omega外，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但他们站在帝国权势的巅峰，身边也不可能缺我一个Omega。”

典狱长缓缓松开了椅子扶手。

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一种蛰伏许久的暴虐正在被点燃，但理智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来聊聊你的过去吧。”

“你在考入帝国军校后才分化。十五岁，一般来说AO的正常分化年纪是十四岁以前，你想过这件事吗？”阿诺德突然另起了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