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又要说不知道。”
“有人找上了我,愿意付出很高的价钱买你死在这。”阿诺德毫不掩饰地说出真相,接着,他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绕着希林踱步,“你说说看,这是为什么?”
希林:“……”
问得好,他怎么知道。
这三个人里有一个半神经病,兰斯洛特可能是半个傻X,海德利安是个心理阴暗的伪君子,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三个人里是谁在发疯,他又不是先知。
Alpha高大的身体在他身上晃出阴沉的影子,希林闭上眼,不得不试着揣测这三个人的立场。
兰斯洛特最先排除,兰斯洛特是家族幼子,本质是一个有点缺根筋的恶劣大少爷,似乎没必要因为他被俘就急着杀人灭口。
而且兰斯洛特家族的根基在医药产业,在军界缺少势力延伸,很难直接接触到联盟方面阿诺德这个级别的人。
至于海德利安和阿德莱德。
这两个人几乎是帝国军部和宫廷斗争的象征,他俩倒是都有能力做到这地步,但谁更想他死……还真不好说。
海德利安因为他的“背叛”恐怕早就想拔除他这个隐患,从政治上来说是合理的,至于阿德莱德,精神病的思维是难以揣测的。
以希林对他的了解,阿德莱德要是想杀他,理由上可以上升到帝国荣誉这种国家大事,下可以降低到这个自恋狂决不允许旁人染指他看上的东西,甚至根本不需要理由——大皇子如今已经提前摄政,整个帝国都是他的东西,杀个小小少校谁敢置喙?
希林揉了揉眉心,阿诺德的脚步声催命一样环绕着他。
这位典狱长和他东扯西扯了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呢?
“你觉得会是谁?”他轻声问,“兰斯洛特家族有心无力,海德利安有动机也有能力,而阿德莱德……阿德莱德是个无法揣测的疯子,对他的一切揣摩都可能是没有意义的。这三个人谁能直接找到你头上,联盟的情报部门应该比我自己有判断力。”
阿诺德停在了他背后,过了许久,典狱长嗤笑了一声,抬起一只手摁上帝国人一侧肩膀。
“看来你确实不知道。”
“也好,那我们谈谈下个问题。”
医疗器械摩擦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接着,一个冰凉细长的玻璃瓶贴在帝国人的颈侧,里面传来液体的声音。
“这是一针人造Alpha信息素,百分之五浓度。”
“所以?”
“我有个猜想,需要你配合一下。别紧张,不会死。应该.”
“我不明白。而且我才被秦岚标记过,人造信息素对我来说无效,您想让我再次发情只能超量注射催化剂。”
“你误会了,我对这个没兴趣。”
“您的猜想是指的……呃!”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到针扎的疼。
阿诺德从背后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直到那一管不明液体完全被打入血管。
冰冷的液体输入血管的感觉并不好,希林随即感到一阵晕眩,甚至需要阿诺德的支撑才不至于倒下。
大约半分钟后,他才恢复平静,稍稍喘着气,听见典狱长阴魂不散的声音:“……既然清洗掉标记会让你失去特定记忆,那么这个过程为什么不可逆呢?”
“没有任何医学结论能证明这两件事有因果关系。”
“但值得一试。”阿诺德很平淡地说,“如果没有效果,十五分钟后我会注射百分之十浓度的信息素,你准备好。”
“……”
希林有点头疼,字面意思的。
他不确定是那一针信息素真的有什么刺激记忆的效果,还是应付阿诺德这个人本身让他身心俱疲。
“我还以为你们会用些更……的办法。”他想要转移注意力,“人造信息素毕竟只能算一些次品。”
“麻烦。而且过程不可控。当然,如果现在的手段都不起效,我可以考虑一试。”
“……”头好疼,这熟悉的和神经病说话的感觉,这世上居然有阿德莱德分德。
都是阿字辈的,真不愧是一家人啊。
“现在,在想什么?”阿诺德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点飘忽,但影响不大。
兴许是刚刚聊了太多帝国与联盟的事,他突然想起前几天秦岚带他去白羽基地的时候,年轻人絮絮叨叨了那一长串,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不含任何杂质的真诚与热切。
“……第二自由宣言。”他无意识地喃喃。
阿诺德好整以暇地坐了回去,听见回答时他饶有兴趣地歪歪头:“看来那小子这些天给你看了不少没用的东西?你指望这个能救你?”
“您作为联盟人,反而不太信这份宣言吗?”
“噢,不,我当然忠诚于它,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内容放在如今有些过时。”
“比如……?”
“比如这个浪费时间的再教育计划,帝国人早就没救了,给一颗子弹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果然。
听见这句话时,希林并不生气,甚至几乎有点想笑。
他就知道阿诺德肯定有点私人恩怨,原来是恨屋及乌恨到他身上,不然这还不到一个月,怎么这么热切地盯着他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