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金发的男孩叫亚伯,但保育员们总是叫他“奥米”。
因为他分化得太早了,保育员都是beta,其他孩子都没分化,他是孤儿院唯一的Omega。
欧米伽,奥米。
孩子们都不爱和亚伯玩。
很巧,他们也不爱和希林在一起。
大概那时候他日后古怪的脾气就显露一二,和别的孩子打架,趁着保育员不在跑出去惹事……和亚伯相反,保育员们出奇一致地觉得希林是个Alpha。
希林成了唯一一个会和亚伯说话的孩子,可惜金发总是很虚弱的样子,不能和他一起翻墙爬树。
那个胆小的Beta叫安然,这个名字显然不是孤儿院的起名风格,他七岁才在父母亡故后因为无人照料被送到孤儿院。
安然的人缘就好很多,他脾气好,还见过外面的世界,他和希林做朋友,于是也成了亚伯的朋友。
安然的父母曾经是很爱他的,早早就花费重金给安然做了基因检测,虽然结果只是Beta,但这并没有影响对他的爱。
安然曾经讲过,他父母在他过生日的时候带他去某个地方玩,在附近吃到了很好吃的东西。
那是一种古老的食物,把用糖腌渍过的花瓣包起来,甜度刚好,还有花朵的香气。
正巧,安然的生日又快到了,他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的生日是准确的,是值得被好好庆祝的。
于是又一次,希林溜出孤儿院,想送给他一份礼物。
他迷路了。
安然说的地方远在另一个不相邻的街区,希林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地方,正想着要不要找治安官把自己扭送回孤儿院之际,一个人发现了他。
那个人就是温特。
温特不仅送他回了孤儿院,还给他多买了几份玫瑰花饼,所有孩子都吃到了。
那天晚上安然哭得泪眼汪汪,说他真是个好人。
温特确实是个好人。
在得知孤儿院连吃饱饭都成问题后,温特开始定期向孤儿院寄送食物,至少希林没有在三更半夜还要跑到山上去掏鸟蛋了。
安然特别感谢温特,问了希林好几次温特什么时候再来,他想当面道谢,但希林对此也只能表示无奈——他也没和温特多见面,他怎么会知道那种大人物什么时候有空。
嗯,第一天的时候他被温特送回来,坐了他的车,希林看见了他车上留存的军官证。
温特看着还很年轻,是个大人物。
他想。
那天离亚伯的死亡还有四个月,离温特自己的死亡还有不到三年。
接下来的几个月,亚伯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就算有希林和安然做他的朋友,但那一个个不知去向的夜晚下,他变得越来越古怪,保育员后来单独在走廊尽头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他白天会在里面睡一整天,经常从梦里惊醒,发出凄厉的哭叫。
他越来越不出门,躲着其他孩子,安然很关心他,于是希林就帮他撬开门锁,去探望亚伯。
亚伯穿着一件成年人的上衣,没穿裤子,安然只是碰了他一下想叫醒他,他就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将安然推倒在地。
幸好希林也站在一边,他及时控制住了突然发疯的金发男孩,让他认清楚是他们,没有引来保育员的注意。
总算安静下来的亚伯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的神色,希林发现他的眼睛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好像已经很多天没有休息过了一样。
可是,不应该啊,他总是在睡觉的。
安然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生气,而是小心地问亚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们和保育员说吗?
亚伯眼神呆滞地摇头,希林注意到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腹部。
“肚子疼吗?”他问。
他摇头,嘴里却说:“疼,我好疼……”
希林觉得他一定是病到神志不清了,然而刚刚抱住亚伯时他没觉得对方在发烧,真是奇怪。
最后他们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保育员,希望他们能额外照看一下。
当然,这件事是乖巧听话的安然去做的,希林躲在门外,听见保育员尖锐的声音。
“你怎么见到他的?我知道了,又是那个黑头发的小疯子帮你的对吧——”她好像摔了什么东西,玻璃炸开,“够了,够了,我知道了!滚回你的房间去吧!”
啪。
安然走出来时,一侧的脸颊是肿的。
那女人打了他一巴掌。
安然拉走了希林,没有往他们的寝室走,而是问希林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
希林带他翻了墙,跑到了后山。
这个乖孩子第一次翻墙,不敢往下跳,希林说我接着你,于是给他当了垫子。
好在他磕碰惯了,不以为意地借着那条小河的水洗了洗伤口,安然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凝望着首都星的月亮。
“希林。”安然像是做梦似的,“你知道Omega是什么吗?”
“你也神志不清了?”希林回头,他脱了鞋袜、挽着裤脚站在水里,水流只到小腿,他看着水面上波动的月亮轮廓,“他变得那么奇怪,是发情期到了吗?我闻不到信息素,你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