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Beta,而且也还没分化。”安然摇头,“发情期不是这样的,他,他晚上……”
安然没有说下去。
许久,他把脸埋进膝盖:“……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希林很诧异地从河里走上来:“难道他得了很严重的病吗?”
“不,那不是病,但是这不对。”安然几乎在胡言乱语,希林耐心地听了许久,也听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他无奈地摊开手,问好友:“我不懂。你告诉我,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安然沉默了很久:“你,你能找到温特先生吗?也许他可以……”
这句希林听懂了。
他想了想:“我不知道他住哪,只能碰运气,这可能要花很久……”
也可能根本等不到。
他们回去了,路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时,里面传来细细的哭声。
安然趴在门上,小声说:“亚伯,亚伯。你别哭了,我们帮你去找温特先生,你的病会好的。”
门里的哭声渐渐消失了。
这一刻希林并没有意识到,这句分明是安慰的话,是怎样成为压死那个男孩的最后一根稻草的。
第二天,他就带着安然一起“越狱”了,他们在温特上次出现的地方转了一整天,一无所获。
回去,他们被保育员骂了一顿。
但希林从不悔改,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终于,在足足半个多月后,他们这大海捞针似的寻找有了结果,温特真的出现了。
得知情况,温特先是惊讶,然后保证自己周末就抽时间亲自去孤儿院,一定帮他们处理好这件事。
他们带着这个好消息回了孤儿院,然后发现亚伯不在那个房间里。
他又消失了,像之前的每个晚上一样。
第三天亚伯才回来,他变得极为苍白,希林注意到他的腹部不知为何不成比例地膨胀着,像是里面有一个畸形的……
他告诉亚伯,温特马上就会来,不管你生了什么病都不会有事的。
金发男孩听完他们的话,睁大了双眼,后来希林才意识到,那个表情并不是喜悦,而是极度的恐惧。
那个周末……应该是个晴天?
秋天已经到了,植物开始落叶,踩上去就发出沙沙的声音。
温特今天会来,安然特意去门口等他,而金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找上希林。
“希林。”男孩的眼珠在眼眶里神经质地弹动,他的眼睛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我知道你很厉害。你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亚伯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用力,却怎么也说不出剩下的话。
直到最后,希林也不知道,他想请求自己什么,只是当听见鸣笛声时,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在很短的瞬间,亚伯抱了他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一旁那栋好几层楼高的建筑里。
那栋楼以前似乎是用来上课的地方,后来孩子少了,就锁上门废弃了,后来锁被人破坏,就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
希林听见安然在叫他,他扭过头,看见一大一小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那。
他正要打招呼,突然间安然的声音变得凄厉,表情凝固在一个古怪的惊恐上,盯着高处。
高处有什么?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砰地一声,眼前血色迸溅。
金发的男孩蜷缩在中央,像一枚畸形的胎。
不是他发出的尖叫声。保育员被吸引过来时,安然拉走了他。
他们两个躲开了一片混乱的孤儿院,来到了那条小河边,坐在石头上一语不发。
安然抓着他的手始终在颤抖,希林却还没从那一幕中回过神来,他愣愣地拍着趴在自己肩膀上哭泣的朋友,自己却流不出什么眼泪。
天黑了,有脚步声传来。
温特居然找到了这,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他。”
为什么要冲他们道歉?
这又不是你的错,非要说的话,或许我没拉住他才是原因吧?
后来希林才知道,温特道歉的原因是他在夜里见过亚伯。
“我不知道会是他。酒会结束我就离开了,他坐在那个男人腿上的时候看见了我。”上校叹了口气,“对不起。”
希林花了很久,才明白真相。
那时候温特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