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路沉的这个决定,阿诺德并不意外。
作为前线基地的总指挥,不管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路沉都不可能放任一个不稳定因素继续在这存在下去,特别是在战事将近的日子。
“我没什么好说的,路沉。于公于私,我永远无法不憎恨帝国以及它的一切。”
“这里没人喜欢帝国。但你的个人情绪已经严重干扰了你的工作,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阿诺德注视着总指挥冷峻的眼睛,没有从中发现一丝动摇。
理所应当,阿诺德点了下头。
路沉为人刚正不阿,从不秉公济私,这是他的优点。
虽然有时候会因此忽略一些水面下的暗流,但总体来说,他依然是一位优秀且正直的军人,是祈知年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他走到隔离墙边,与路沉对视:“路沉。你的决定,我向来没有质疑的立场。但或许你会愿意……对我物尽其用点呢?”
阿诺德闭着眼,面朝隔离室内侧一片空白的墙壁。
隔离区顶层的住户相当稀少,大部分也不会在这待太久,看守也不会一直守在外面。
室内外的灯早已熄灭,只有零星几盏提示灯还亮着。
他听见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接近,而外侧巡逻的机械毫无反应,似乎并不认为对方是敌人。
脚步声在隔离墙外停下,来者敲击了三下。
阿诺德睁开眼,没有转头,面前本该一片空白的墙壁上浮现出投影的文字:
“典狱长先生,好久不见,看来您目前的处境略显不妙。”
“很遗憾,路指挥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我们仍然可以给您一次机会,您愿意继续和我们合作吗?”
“还是干掉克里斯琴?”阿诺德嗤笑一声,“我不得不好奇问一句,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执着于杀他?”
文字跳动一下,从原本的淡蓝色变成晦暗的暗红,似乎预示着对方的恶劣心情:
他知道了些该永远埋没的秘密。
只有死人才能知道这些。
“什么秘密?事关联盟,还是——帝国?”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典狱长先生。
——但我可以给您一个杀了他的理由。
阿诺德没有回应,过了几秒钟后,文字又变了。
——虽然上次行动失败了,但我这里有一些东西是您会感兴趣的。
文字消失,变成了一段不太清晰的影像,似乎是是有人坐在车里随手录下的,因而以一个第一人称展现。
影像没有声音,开始于一片陌生的花园。
一个年轻的、大约才刚成年的青年仓皇的从花丛里跑出来,跑向了拍摄者所在的车辆。
拍摄者好像很好心的拉开了半扇车门,让青年躲进来,然后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
几分钟后,一群穿着帝国军装的人从花丛里跑出来,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找刚刚的青年。
他们似乎知道这辆车是谁的,因而不约而同的忽略了它,没多久后四散而去。
又过了一会,一个眼熟的黑发青年从画面另一侧走来,坐上了车。
在看到后排躲藏的青年时,克里斯琴先是茫然,而后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把他赶下去。
画面陡然切断。
几秒钟后,重新出现在其中的,是那名青年的尸体。
克里斯琴手里拿着一把沾染着红白物质的手枪,单膝跪在尸体旁边,他把青年翻过来时,那双已经涣散的绿眼睛正好与拍摄者的方向对上。
画面就此定格。
——您看这个,如何呢?
阿诺德与画面中那双灰败下去的绿眼睛对视了许久,终于,他冷笑了一下。
“还真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