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之后，时云起以为一切会回到正轨。

沈扶砚还是会在他来的时候抬头看一眼，会在店里给他留一杯温水，消息回得慢了会说“刚才在忙”，不再用“嗯”敷衍。一切看起来都好了。

但时云起发现了一件事之前被他忽略的事。

沈扶砚从来不主动表达任何东西。

不会说“我想你”，不会说“你来陪我”，不会说“我今天不想做饭我们出去吃”。时云起给他什么，他就接什么。给他带咖啡，他喝。给他买了一件新外套，他穿上。时云起说“今晚去你家”，他点头。时云起说“今晚不去了”，他也点头。

永远点头。永远接受。永远不说不。

他就像一杯水，放在什么容器就是什么形状。

沈扶砚接受他给的一切，包容他的一切。但时云起知道这样在感情里是不对，一个人不能一直接受另一个人的付出，最后他的付出就会变得理所应当。

时云起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他走到客厅，沈扶砚在沙发上梳毛，五毛趴在他腿上。看到时云起出来，沈扶砚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跟着他移动。

时云起在他旁边坐下来。

“沈扶砚。”他说。

沈扶砚看着他的嘴唇。

时云起拿起便签本，写：“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沈扶砚看完，写：“什么？”

“你想要什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沈扶砚看着这行字，想了一会儿，写：“没有什么想要的。”

时云起看着这行字，心里堵得慌。他写：“你认真想。”

沈扶砚又看了一会儿，写：“想不出来。”

他写：“你骗人。”

沈扶砚写：“没有。”

“你上次说想让我来你家吃饭，你说了。你骗我说店里没菜，想让我来。你会骗人，说明你有想要的。”

沈扶砚看着这行字，没有写，他的眼神开始飘忽。

时云起看到了，心里动了一下。：“你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沈扶砚的手指攥着笔，愣了愣，写：“有。”

“什么？”

沈扶砚写了两个字，然后把便签本递过来。时云起低头看。

“你。”

时云起盯着这个字，没有加任何的动词，好像“你”本身就是他所有的欲望。

时云起写：“我已经是你的了。还有呢？”

沈扶砚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写：“五毛健康。”

“还有呢？”

“店不倒闭。”

时云起笑了，写：“你店生意那么好，倒不了。还有呢？”

沈扶砚的笔又停了。这次停了很久，久到五毛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了五毛一眼，然后抬起头，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

时云起凑过去看。

“想听你唱歌。”

时云起愣了一下,他从来没给沈扶砚听过他的歌,因为他听不见。

时云起看着这行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写：“好。明天唱给你听。”

时云起碰住他的脸，左右晃了晃，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接着拿起便签本又写。

“沈扶砚，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会想办法。”

沈扶砚看了这行字，写：“你已经给了。”

“不够。”

“够了。”

“我说不够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