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淮王不在中原,表面上保守党的气焰也下降不少。
可随着边疆战况的节节高升,民心鼓动,京城人们沉浸在淮王边疆胜利的喜悦中。
顾时年这时候才认识到淮王以退为进,出下策提拔重用张志成等人来应对。
张志成此人虽然贪生怕死贪图享乐,好在作为朝廷老人尚且有几分头脑在身上,早年看出先帝铲除方家意图,煽风点火,流放老淮王都有他的手笔。
顾时年正是算准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说不定能刺挠方旭,找弱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抛开这些不谈,顾时年肯定也有自己的考虑。毕竟自从暮国师和前首辅司礼监李成离开后,内阁光景一日不如一日。
小福也偷偷向方旭报告过,忠臣年事已高纷纷远离朝堂告老还乡。只留下张志成这种从先帝那时拍马起家的小人,这样的机关能生存下来才怪。
借他们的手去试探淮王府乃至保皇派的心思,成本低还效率奇高,何乐而不为。
待到时机成熟,不合适的棋子抛弃就好 ,买卖稳赚不赔。
眼看老家伙们已经迫不及待,妄想成为皇亲国戚,比赛将旁系女眷塞进了后宫。
方旭摇摇头,这群人真是死到临头还在庆祝,殊不知这只是顾时年做的局罢了。
张志成还沉浸在自己即将成为皇亲国戚的美梦之中,晚宴喝的酩酊大醉回了家。
方旭提前离了场,提着拍卖回来的青龙刀,骑马前往了外庄。
外庄隐秘的很,月色下孤独的院落不禁增添几分萧瑟,树影斑驳,是当年方家老淮王察觉不对临时搭建的秘密据点。
谁也没想到,对外宣称下江南寻神医疗养老太太,就在京城附近密府呆着。
“王,老太太等候您多时了。”婢女打开门,报告着最近的事项。
“你下去吧,我和祖母单独聊一会。”
木门缓缓关上,老太太坐在木凳上招呼:“咳咳,旭儿来了,快些坐下。”
待她看清楚方旭手中的物件时,怔愣着。
眼泪收不住,同断线珠子一般掉落。
“旭儿,这,这是……”平常温和稳重的老太太,跌跌撞撞靠近,此刻连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
青龙刀柄处挂着的请蓝色穗子,是她花了几个日夜勾出来的。刀刃出鞘,历经多年锈迹斑斑刻着“青龙”二字,江湖神匠锻造,这细节绝对不可能造假。
苍老的手一遍遍抚摸着青铜合金制成的刀身,回到了十几年前,乱世中第一次相见少年郎轻轻唤她:“姑娘,你没事吧。”彼时,她正因战乱下江南逃难与家人走散,体力不支上马车时差点被推下轧死,幸亏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到了江南才知道,听别人讲他是当今北方势力群雄门下的天才将军。
第二次是父母去世,年轻的淮王出钱帮她安顿了家里后事。她暗下定决心要追随淮王,在偏安的江南城开了家医馆,暗中为淮王军队提供了许多机要信息。
月光下,她喝着酒,问淮王:“将军,可有什么愿望。”
“收复失土,社稷平安。”
你愿天下平安,我陪着你,她心里发着誓。
李婉婷恨,淮王比任何人都要拥护当今天家的位子,皇帝当年一句结义兄弟,她眼睁睁看着淮王为天家卖命多年,到头来只换反叛谋逆的罪名。
方景行倒地,李婉婷看懂了他最后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