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缓缓移动,水波荡漾,船夫古铜色的皮肤泛着油光,吆喝着划着桨。
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气,间间瓦房隐藏在迷雾中,烟雨入江南,山水如墨染。
街河两边分布着许多店铺,灌汤包,甜豆花儿,油墩子阵阵飘香 。桔红糕裹层粉酸酸甜甜,拿油纸袋子包着刚出炉蒸的热乎乎的,口感柔和绵软。
虞衡正撑着油纸伞站在街道旁边犯愁,小少年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接到父亲消息,淮王暗下江南前来省亲,父亲公务在身不好出面,派他和管家前去迎接。
劳累的怨念下,虞衡泄愤般抬起锦靴,踢街道旁无辜的石子入水。
虞家偏向淮王的态度,江南氏族有目共睹。
虞家现在稳坐江南大家之首,当年多亏了有淮王党的助力,论功名比不上魏氏,论底蕴不如孔家,论才子风流稍晚崛起的谢氏又更胜一筹。
父亲闲暇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推演算卦,研学易经,滔滔不绝给虞衡论述天降紫微星,大吉之兆,听的人耳朵都快废了。
不知道这位异姓王是不是有十八般武艺,竟然让父亲念叨这么久。
少年心里充斥着好奇,毕竟淮王接手侯府大座时,虞衡还没出生哩。
江南也有人相传这异姓王武艺高强,仅仅九年一举收复了边疆,率一千骑兵把番邦蛮夷全部驱逐至河外,也是位英雄好汉。
从魏氏家主刚烈报复杀兄仇人后,忠烈刻印的魏家口碑瞬间逆转,赵林家同时间风头正盛,开设宴会招揽文人墨客饮酒作诗。
虞家则听取淮王书信指示,利用江南的港口和政府合作做起货运,短时间累积大量财富。
虞家钱包鼓起来后,便开始着手家族教育。
奉廉洁自律为宗旨,连家族小辈也能咿咿呀呀讲出三字经,老幼有爱其乐融融。
虞家明白江南看似平静,可吴郡地方势力胃口可没那么小。
淮王党在朝廷不显山不露水,其他势力早就按耐不住,从吴郡统领口出狂言,要划地自封就能看出他们等不及了。
虞衡摇头,他有预感,吴郡在自取灭亡,淮王党没有动作势必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陈言与司名苑出了宫,皇城渐渐变成芝麻豆点大。
碍于身份,司名苑只能在外坐在马夫旁边,而陈言和婢女呆在马车内。
他们今日才打听到暮国师会到寺院上香,急匆匆被迫前来“偶遇”。
树影斑驳,山路蜿蜒曲折,马车总归是登不上去的,两人只能徒步走上去。
因为在林间,不是很闷热。天空湛蓝明亮,地上鲜花芬芳,引来野蝶阵阵飞舞。
石板处青苔湿滑,陈言穿着小巧玲珑凤凰绣花鞋,司名苑正愁怎么上山去。
“太妃,要不臣背您上去吧。”
没想到陈言二话不说把鞋子脱了,让婢女从马车后座拿出布鞋。面前美艳的女人提起鞋跟,用看二愣子的眼神回答道:
“不必了。”
换好了自顾自往前走,只留给司名苑决绝的背影,司名苑摸摸鼻子,面上浮起薄红。
山头寺院正在做着素斋,室外桃花飘落迷行人眼。
招待的小沙弥听闻消息赶到两人旁边,气喘吁吁问到:“两位施主有什么事。”
那桃花开的艳丽,枝头直直往墙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