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看着亭子，眼中失落：“这是多年前我搬到清安居时姐姐种下的，没想到长得这么快。”

“师尊院中之花树，大多只供春夏之赏，冬天若觉单调，何不种几支腊梅呢？”时晏语气从容淡定地说道。

他总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这般沉着冷静，默默地在旁边守着你，安静又乖巧，只在你需要时，才小心翼翼地安抚，而且这份安抚江绥往往特别受用。

江绥看着时晏稚嫩却严肃，可爱得让人心疼的模样，顿时觉得心里软绵绵的，忍不住抱住他道：“晏儿，还好有你。有你，怎么会单调呢。”

终归是要离别的。纵使江秋言心中早已说服了自己无数遍，但想到这将是长久一别，心中还是有些空落。

再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或许会物是人非吧。阿绥，晏儿，好遗憾没能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长大，但为了你们，也为了大家，我必须走出去，去磨炼自己。

她望着身后渐行远去的清风派大门，心中默默想着。

陈意舟见她有点恍惚，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啊，没有。陈姐姐。”江秋言回过神来，望向她。

是啊，陈姐姐从小便要如此，这些年独身一人，心中难免也有过害怕和失落吧。和她相比，自己有什么值得感慨和可悲呢？不过今后，你再也不用一个人了。她心中暗暗想道。

“我在想，我们今后去哪里？有什么打算吗？”

陈意舟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天地为庐，四海为家。无处可归，亦处处可归。走到哪里是哪里，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江秋言笑着凑上去，语气带着几分狡黠：“那本小姐可就赖上你了！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可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呀。”

陈意舟也被她逗笑了：“好啊大小姐，本小姐带你去赏人间烟火，尝人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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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多年以后，一个全新的传说开始在凡尘市井、茶楼酒肆中口耳相传。

人们发现，陈女侠不再是孤身一人独闯江湖。每每在她出现的地方，总会身随着另一名白衣女子，她们并肩而行，默契无间。二人齐心协力斩妖除魔，扶危济弱。所到之处，妖邪伏诛，危难化解，弱者可依。

“双子佳人”的雅称也就此而来。

最开始，是百姓们为表达对二位姑娘的感谢，于是便起了“霜紫佳人”这一称号，而后二人行走于各个地方，所到之处，造福一方，可谓是功德无量。

这个称号便也流传得越来越广，为众人所熟知。最主要的是，她们那标志性的雪青与梨白，在人们心中渐渐凝聚成一个鲜明的象征——清冷如霜，高贵如紫。不知从何时起，“双子佳人”这个更富诗意和辨识度的雅号，便取代了旧称，成为了江湖上最令人仰慕的存在之一。

去凡间打听，无论何人讲起这两位神仙一般的女子，无不是一桩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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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载寒暑春秋，悠悠而逝。

有人行走于红尘之上，仗剑而行，踏遍九州，见证人间悲欢离合；有人避隐于山水之间，清修问道，心无挂碍，不染半点俗世尘非。

昔日打闹玩笑的孩童，如今已是风度翩翩的青年。少了懵懂鲁莽，多了斟酌慎重，少了率性而为，多了沉静自持。

如当年江绥所言，时晏果然不负众望，长成了一个眉目深邃、面容清朗、霁月光风、杳蔼如玉、斯文有礼、人见人爱的少年。

……

(若非篇幅受限，某人甚至想求说书人将天底下所有美好的词都编去来形容他这位小徒弟。）

对此，某江姓师尊再次感慨自己当年挑徒弟的眼光。

“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能和这么优秀的师尊在一起，徒弟又怎么会差呢？这其中也有我的功劳，一定是我教得好，以至于他才没有长歪。”他越想越觉得合理，忍不住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虽然身材、心智、容貌、思想、行为、处事、性格都大有所变，可江绥这厚脸皮、爱自恋的臭毛病不仅丝毫未变，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正因如此，每次心里想到什么，他总会不自觉笑出来。

在时晏这个角度看来，他这个师尊每次在发呆或做什么事时，总会毫无预兆地、莫名其妙地，对着空气露出一抹迷之微笑。

然后他一脸困惑、略带探究地看向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师尊，您……没事吧？”

后来，次数多了，时晏也渐渐习以为常。最初的困惑早已化作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

嗯，师尊他……定是又在想些不着边际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