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任千琳总想着梦境里的画面,想找林砚之问清楚,可每次走到老巷口,都犹豫着退了回来。她既怕戳破他的伪装,也怕自己的能力再次引发他的反噬。这种无力感,让她想起了给张琪安造梦失败时的心情——原来再特殊的能力,也有无法触及的角落。
她再次找到林砚之的诊所。这次,林砚之没有再装陌生,只是给她递了杯草药茶,开门见山:“你进过我的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任千琳没有否认,眼眶微红地点了点头:“我看到了……看到了你的药方被偷,看到了你给很多外国人造梦,看到了你分裂成两个人的痛苦。我想帮你,可我做不到。”林砚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帮不了我,也没人能帮我。我本是林氏中医传人,那药方是爷爷毕生心血,能治一种罕见的风湿骨病。可十几年前,被一个合作过的外国人偷偷抄走,在国外注册了专利,反过来告我们侵权。我不甘心,仗着自己有造梦能力,想强行改变那些专利审核官、企业负责人的认知,给上百个人同时造梦。”他自嘲地笑了笑,“造梦的代价从不在‘渡人’,而在‘逆天改命’。我过度使用能力,不仅没改变事实,反而耗尽了心神,精神彻底垮了,才分裂出两个身份——道士是用来躲的,躲那些无力感;中医是用来守的,守着爷爷留下的诊所,守着最后一点济世的本分。”他抬眼看向任千琳,眼神里带着警示:“你心怀善意,用能力帮人解心结,从未逾矩,所以不会有代价。但记住,造梦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注定无法改变,强行干预只会反噬自身。”
林砚之的话像重锤般敲在任千琳心上,她攥紧手心,沉默着告别离开。走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她反复回味着“造梦不是万能的”这句话,心里既有对林砚之遭遇的惋惜,也有对自身能力的清醒认知。回到学校后,这份触动尚未消散,现实的挑战就已接踵而至——研究生阶段的核心任务之一,论文写作,正等着她攻克。
论文写作给了她当头一棒。她选题“基层纠纷中的法律与情理平衡”,本以为有实习案例支撑会很顺利,却一波三折:先是选题太宽泛被导师驳回;修改后,案例分析又流于表面;补充资料深化分析后,又面临数据不足的困境。
那段时间,任千琳泡在图书馆和档案室,每天熬夜查资料、写论文,压力大到不行。宿舍里的生活互助成了她最坚实的温暖支撑,四个人在琐碎的生活里彼此照应,你帮我留灯,我帮你带饭,你帮我整理内务,我陪你缓解情绪,在生活的细微处织起了一张温暖的网。这种纯粹的生活互助,让备考和写论文的艰难时光都变得柔和起来。即便如此,论文修改仍持续了两个多月,直到温教授点头认可,她才松了口气。
论文压力刚缓解,法考主观题成绩公布的消息就让她跌入谷底。查成绩时,她反复核对准考证号,可屏幕上的"106"依旧刺眼。她付出了无数日夜的努力,推掉实习任务专心复习,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全职考公失败的记忆涌上心头,她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考编、律师、法务的三条道路,仿佛都被堵死。
陈玥和李薇回来后,默默坐在她身边递上纸巾。李薇轻声安慰,因为她的法考过了,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怕刺激到失利的任千琳,没敢多说。陈玥轻拍任千琳,安慰:“你已经很厉害了,能坚持到现在就比很多人强。”任千琳靠在陈玥肩上,眼泪流得更凶。
情绪稍稍平复后,任千琳不想待在宿舍里压抑自己,便起身出门散心。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学校附近的一条商业街,远远就看到一家装修温馨的欧包店,麦香顺着门窗缝隙飘出来,格外治愈。她下意识走了进去,刚抬手要拿托盘,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千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