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白在学校上课，斯坦利在靶场训练，杰诺在工作室里调试他的电磁炮。一切如常。

然后门被敲响了。不是斯坦利那种三短一长的暗号，也不是快递员那种敷衍的两下。是那种有节奏的、带着权威的、不需要你同意就会进来的敲法。

杰诺放下手中的螺丝刀，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四个人。两个穿深色西装，两个穿战术背心，胸口别着徽章。最前面那个举起证件。

“你是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

“是。”

“我们有搜查令。请你配合。”杰诺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印章，看着那几个写着“非法持有电磁发射装置”的字。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我能先打个电话吗？”“之后可以。现在请你站在这里。”

他们进去了。四个人，动作很快，很熟练。一个去工作室，一个去卧室，一个去书房，一个站在杰诺旁边。他们翻他的抽屉，拍他的图纸，没收他的笔记本，拆他的电磁炮。那个他花了三个月才调好线圈参数的电磁炮，被装进一个黑色的证物袋里，像一袋垃圾。杰诺站在玄关，看着他们搬走他的东西。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

白是在放学的时候才知道的。斯坦利来接她，脸色不对。

“杰诺呢？”白问。

斯坦利没有回答。他把车开得很快，比平时快很多。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她没有再问。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本笔记本。

车停在警察局门口。斯坦利熄了火，但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被抓了。”他说。

“因为电磁炮。”

“会被关多久？”

“不知道。”白沉默了一会儿。

“能看他吗？”

“能。我约了时间。”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那今天呢？”

“今天回去。等他电话。”白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跳下去。斯坦利看着她。

“你去哪？”

“看看。”

“你现在看不到他。”

“我知道。”白站在警察局门口，只是默默的看着紧闭的大门，似乎想从中看到她所担忧的人。

斯坦利看着她的背影。白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斯坦利。”

“嗯。”

“你还能开车吗？你现在这样，开不回去。”

斯坦利愣了一下。他的手确实在抖。“……你来开？”

“我不会。但你坐一会儿就好了。”她走回车边，拉开门，坐回后座。“我等你。”

斯坦利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白坐在后座，书包抱在怀里，表情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两个人坐在车里，没有人说话。过了大概十分钟，斯坦利重新发动了引擎。

“走了。”

“嗯。”

那天晚上，杰诺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理性，带着一点点疲惫。

“白。”

“嗯。”

“我没事。他们在问我问题。明天应该能见你们。”

“你吃饭了吗？”

“吃了。警察局的饭。不好吃。”

“比杰诺做的好吃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杰诺笑了。不是那种“雅致”的笑，是一种无奈的、被逗乐的笑。“……差不多。”

“那就还好。”

杰诺又沉默了一会儿。

“白。”

“嗯。”

“帮我照顾好斯坦利。”

“他自己会照顾自己。”

“他不会。他现在一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挂件，什么都不做。”白转头看客厅。斯坦利坐在沙发上，手里确实拿着那个黄铜准星挂件。他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他在。”白说。

“嗯。让他接。”

白走过去，把手机递给斯坦利。

“杰诺。”

斯坦利接过手机，放在耳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嗯。”然后挂了。

第二天上午，白和斯坦利坐在警察局的会面室里。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是灰色的。白坐在斯坦利旁边，脚够不到地面，悬在空中。门开了，杰诺走进来。他穿着那件白大褂，没有系扣子，里面的T恤皱巴巴的。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头发比平时更乱。但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他在对面坐下来，看着白和斯坦利。

“你们来了。”

“嗯。”白说。“你瘦了。”

“一天不会瘦。”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因为床不舒服。”

白看着他。杰诺看着她。

“……因为在想事情。”杰诺补充。

“想什么？”

“想怎么出去。”

斯坦利开口了。“他们会起诉你吗？”

“不一定。”

“什么意思？”

“他们需要鉴定那个装置是不是武器。如果是，还要看我有没有攻击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