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张伟是什么关系？

还有——

那个搜索记录。

张伟 1999年。

是谁在搜索这个？

林念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推开客厅的门，发现三个人都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姿势几乎没变过。

"回来了。"周敏第一个站起来，手在裙摆上蹭了一下，"律所那边怎么样？"

林念把包放在沙发上，坐下来。

"办公室被人闯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

"闯了？"陈晓的声音尖锐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丝巾，"什么意思？"

"昨晚有人进去过。翻了抽屉，拿走了一些东西。"林念的声音很平，"其他东西没丢，只拿了和这件事有关的东西。"

"只拿了有关的？"陈晓皱眉，"你怎么知道？"

"钱包没丢，电脑没丢，但苏静给我的照片不见了。"

空气凝固了。

"照片……"周敏小声重复，手在裙摆上又搓了一下。

林念点头："是针对性的。有人知道我在查什么，专门来拿走了那些东西。"

"会不会是张伟的人？"陈晓问，咬了一下嘴唇。

林念摇头："不确定。但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一下。

"苏静的妹妹报警了。"

"什么？"

"苏静有个妹妹，叫苏雨。三天前报警说她姐姐失踪了。"

周敏愣住了："苏静有妹妹？她从来没说过……"

"她给她的资料里写的是无家属。"林念说，"但现在冒出来一个妹妹。"

"会不会是假的？"陈晓问，手指又不自觉地去整理丝巾。

林念摇头："警察核实过身份，是真的。"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陈晓开口了。

"等等。苏静失踪三天了。"她的眉头皱得很紧，"为什么第三天才报警？如果她妹妹早知道姐姐失踪，为什么不早点报警？"

林念看着她。

"除非她妹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或者……"周敏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手在膝盖上攥紧了裙摆，"或者她妹妹就是让她失踪的人。"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飘浮，慢慢地上升，又慢慢地落下。

林念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查了一下苏雨的背景。"

"查了？"陈晓看着她，手指停在丝巾上，"怎么查的？"

"我有渠道。"

林念没有解释是什么渠道。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苏雨，四十二岁。职业是心理咨询师。"她说，"工作单位是……"

她顿了一下。

"张伟现在接受心理治疗的那家机构。"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陈晓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手不自觉地去整理丝巾，又放下。

"什么？"

"苏雨是张伟的心理医生。"林念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石头砸在地上，"至少在过去两年里，她一直是张伟的主治医生。"

周敏捂住嘴，眼睛睁得很大，手在裙摆上攥得更紧了。

王芳一直沉默着。但林念注意到，她的手在抖。不是微微的颤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什么——一条线，又一条线，像是在画一条逃跑的路线。

"这意味着什么？"陈晓的声音发紧，咬了一下嘴唇，"苏静的妹妹是张伟的心理医生？"

"意味着……"林念深吸了一口气，"苏静可能一直在回避这个妹妹。苏雨是张伟的心理医生，她可能知道张伟的一切——包括二十七年前发生的事。"

"所以她报警……"

"也许是在制造不在场证明。"林念说，"也许她想让所有人都以为苏静是自己失踪的。"

"你是说……"周敏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是被人利用了？"

林念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远处的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云在天上慢慢地飘，投下一片片移动的影子。

林念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无名指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淡淡的戒指印痕。

九年了，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查案、一个人分析、一个人做决定。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查。

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

她们从一开始就被利用了。

苏静找她们、张伟的反应、那些电话——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苏雨在背后操控的。

"不对。"

陈晓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走到林念面前，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又不自觉地去整理丝巾。

"如果苏雨是苏静的妹妹，她为什么要帮张伟？"

"不知道。"

"她们之间可能有矛盾。"陈晓分析道，"苏静说她没家人，可能就是在回避苏雨。她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但这不能解释为什么苏雨要帮张伟。"林念说，"除非……"

她没有说下去。

除非什么？

除非张伟和苏雨之间有某种关系，某种比兄妹更复杂的关系。

但这只是猜测。她没有证据。

"我……"王芳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王芳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像是需要什么东西支撑她才能站稳。她的脸很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画着什么——一条线，又一条线，像是在画一条逃跑的路线。

"王芳？"林念走过来，"你想说什么？"

王芳的嘴张开，又闭上。

她想说，但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她发不出声音。

林念看着她。

"王芳，你当年……你当年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王芳的手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手指还是在画着什么，一条线，又一条线，像是在画一条逃跑的路线。

"我……"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看到她被拉走了。"

林念愣了一下。

"什么？"

"我看到她被拉走了。"王芳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梦话，"不是拉进器材室。是……是被人拉走了。"

空气凝固了。

林念的心跳在加速。

"被谁拉走了？"

王芳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看清脸。"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在身侧画着逃跑的路线，"我只看到……我只看到有人把她拖上了一辆车。然后车就开走了。"

"一辆车？"

"黑色的。很旧的车。"王芳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我闻到了汽油味，很重的汽油味……还有……还有苏静的哭声，很轻，像是被捂住了嘴……"

林念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拉走？不是拉进器材室？

这和苏静告诉她的不一样。

苏静说的是，她被拉进了器材室。

但王芳说的是，被拉上了一辆车。

"你确定？"林念问，声音很紧。

王芳点头，但她的眼神在躲闪。

"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王芳的眼泪突然流下来了。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因为我害怕。"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害怕说出来之后，会有人来找我。我害怕……我害怕她会死。"

林念看着王芳。

王芳的肩膀在颤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王芳。"林念的声音很轻，"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

王芳摇头，但她的眼神在躲闪。

"没有了。我……我头疼。我先回房间了。"

她转身，快步走向走廊。

林念想追上去，但王芳已经把门关上了。

门板在林念面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林念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的脑子里全是问号。

苏静说的是器材室。

但王芳说的是一辆黑色的车。

谁在说谎？

还是——

她们说的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时刻？

林念转身，回到客厅。

陈晓和周敏还站在原地，脸色都不太好。

"她说什么了？"陈晓问，手指又开始整理丝巾。

林念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她需要查清楚苏雨是谁。

她需要知道苏静和张伟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还有——

那个搜索记录。

张伟 1999年。

到底是谁在查这些？

林念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手机突然响了。

林念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

发送者是未知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

"你查得越深，越危险。趁还来得及，停下来。"

林念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紧。

又是这条短信。

她回拨，但电话那头是忙音。

她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

窗外，阳光正好。

但她的心，却像是掉进了冰窟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