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林念。

"有一个人……把她拉走了。"

陈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点尖锐："什么人？"

王芳摇头。

"我看不清脸。"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画得更用力了。

"但我看到她的裙子。"

"白色的。"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林念的手握紧，指节泛白。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水灌进来。

陈晓的丝巾被她攥成一团，像是要拧出水来。

周敏捂住嘴，眼眶已经红了。

王芳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滑过脸颊，滴在膝盖上。

"她们往校门外走。"她说，"我想跟上去。"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但我……我不敢。"

"我蹲在那棵树下，一直蹲到凌晨。"

"然后我回家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为什么……"陈晓的声音发抖，"为什么你当时不说？"

王芳看着她。

"因为我也怕。"

她的声音很平，但眼泪还在流。

"我那时候只是个学生。我看到张伟做那种事，我吓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喊，但喊不出来。我想跑过去，但腿动不了。"

她顿了一下。

"后来我看到苏静被人带走，我更怕了。"

"我不知道那是谁。我不知道她们要去哪。我只看到一个女人拉着苏静，苏静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像是……像是被打过，或者吃了什么药。"

林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你怎么确定是被拉走的？不是自己走？"

王芳点头。

"确定。"

"苏静走路姿势不对。"

"像是……被打过。或者吃了什么药。"

陈晓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白色的裙子。"她说，"那天晚上谁穿了白裙子？"

没有人说话。

周敏摇头："我不记得了。"

陈晓也说："我也不记得。"

林念看向窗外，窗玻璃上映着她的侧脸，表情很凝重。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谁在学校里？"

王芳摇头。

"我不知道。"

"但那个女人……她像是在等什么。"

"张伟走后，她就出现了。"

"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念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她想到了一个人。

"苏雨。"她说。

陈晓和周敏看向她。

林念站起来，走到窗边。

"苏静的妹妹。"她说，"张伟的心理医生。"

"如果她当年……也在场呢？"

王芳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说……苏静被带走……和她妹妹有关？"

林念转过身，看着王芳。

"我不确定。"

"但如果是这样……"

"那苏静找我们……"

"可能不只是要我们作证。"

陈晓接过话："她可能在……试探我们。看看我们知道多少。"

沉默。

四个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风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空气像是凝固了，压在每个人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如果苏雨当年在场……"周敏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她为什么不救她姐姐？"

林念看向窗外。

"除非……"

"她就是来完成这件事的。"

"完成什么事？"陈晓站起来。

林念摇头。

"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她看向王芳。

王芳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苏静失踪……可能不是被张伟带走。"

"是被人……"

王芳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带走了。"

恐惧在四个人之间蔓延。

陈晓的手在抖。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但抖得更厉害了。丝巾从她手里滑落，垂在身侧，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周敏低下头，不看任何人。

王芳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还在膝盖上画着什么，一道一道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骨头里。

"那我们怎么办？"陈晓打破沉默，声音发紧，"我们该告诉谁？"

林念摇头。

"告诉谁都没用。"

"我们没有证据。"

"只有王芳二十七年前看到的东西。"

"而且……"

她看向王芳。

"她自己都不确定。"

王芳站起来。

她的腿在抖，但她没有坐下。

她的眼神很平静，那种平静里有二十七年的重量。

"我要去找她。"她说。

林念："找谁？"

"苏静。"

"怎么找？"

王芳摇头。

"我不知道。"

"但如果她妹妹知道她在哪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要问她。"

林念看着王芳。

然后她点了点头。

"一起去。"

陈晓犹豫了一下，也点头。

周敏抬起头，看了看林念，又看了看王芳。

"我……我也去。"

四个人达成一致。

林念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开始查苏雨的工作地址。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响了。

林念低头一看，屏幕亮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但号码后面，有两个字。

苏雨。

林念愣住了。

她没有存过苏雨的电话。

这是谁？

四双眼睛都盯着那个屏幕。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林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林律师。"

"你们今晚想去哪？"

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雨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想找苏静。"

"我可以告诉你们她在哪。"

"但我有一个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天见面聊。"

"我把地址发给你。"

电话挂断了。

林念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屏幕上还亮着那个电话号码。

苏雨。

四张脸都僵住了。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二十七年前那个夜晚的风，穿越了时间，吹到了此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