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消失了，去找苏静。但没有人知道苏静在哪里。王芳会去哪里？她会怎么做？

"我给她打过电话。"周敏说，"很多次。都没人接。"

"嗯。"

"我给她发消息。也没回。"

"嗯。"

"她会不会……"周敏的声音哽咽了，"她会不会想不开？"

林念走到沙发旁边，在周敏身边坐下。

"不会。"她说，"王芳不会做傻事。她只是……她只是需要时间。"

周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真的吗？"

林念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她只是在安慰周敏。

周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好害怕。"她说，"林念，我好害怕。从苏静失踪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害怕。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完整。

林念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周敏的肩膀在发抖。

"会没事的。"林念说，"我们会找到王芳的。"

周敏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林念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放在周敏的肩膀上，看着窗外摇曳的光影。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敏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她说，"我……我太失态了。"

"没关系。"

"我总是这样。"她低着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崩溃。"

"你只是太累了。"林念说，"我们都很累。"

周敏抬起头，看着她。

"林念，你呢？你不累吗？"

林念沉默了几秒。

"我？"她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从苏静失踪开始，她就一直在应对。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她被举报，被调查，被迫休假。现在王芳也消失了。还有苏静。苏静在哪里？她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她说，"我们不能停下来。"

周敏看着她。

"什么？"

"苏静失踪了十三天。"林念说，"十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如果她还活着，我们还有机会救她。如果她……"

她没有把话说完。

周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还想继续找她？"

"是。"

"但现在有人在针对我们。如果我们继续……"

"我知道。"林念说，"但我们不能停。"

周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停。"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

"我去洗把脸。"

她往楼上走去。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上，越来越远。

客厅里只剩下林念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灯光昏黄，窗帘摇曳。远处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声，混在夜风里，一起涌进来。

她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坍塌。

她闭上眼睛。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不是真的声音，是记忆里的声音。

水声。

很轻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水底挣扎。

她的指尖开始发凉。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一直蔓延到心脏。

她睁开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

戒指的印记还在。

九年了，她已经离婚九年了。但那个印记还在。像是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林律师。"一个声音传来。

是个女声，听起来年龄不大。

"你是谁？"

"我是一个当年也被张伟伤害过的人。"

林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声音顿了顿，"我当年也被张伟伤害过。我想帮你。"

林念站在原地，手指收紧。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不想让更多人像我一样。"那个声音说，"沉默了二十七年，够了。"

林念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

"不在电话里。"那个声音说，"明天上午十点，青城师范高中门口。我会在那里等你。"

"等等——"

电话挂断了。

林念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

陌生号码。

一个自称也被张伟伤害过的女人。

她要帮她们。

林念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黑暗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光。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明天上午十点。

青城师范高中门口。

她要去。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远处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下一道摇曳的光影。

林念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

她想起了二十七年前的夏天。

那个夏天的夜晚，闷热的空气，远处游泳池方向传来的声音。她听到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

她以为这样就过去了。

但没有。

二十七年后，那些她以为已经埋葬的东西，全部都回来了。

苏静的照片。王芳的秘密。陈晓的崩溃。周敏的眼泪。

还有这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