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蠢狐狸的口水都要流出来，尾巴都要打到她身上去了，那个尾巴随便甩甩都能把筑基期的修士打成烂泥，之后他会怎么解释呢？对不起秦姐姐，我不太能控制尾巴？然后做一个抱歉的表情？他不会以为秦言没有看出来吧？她怎么能一直容忍他？

玖狸这家伙任性妄为不是一天两天，突然哪天就叼着一个修士的头回来，鼓舞妖族去和人族通婚，然后又去假惺惺地帮被打死的妖族杀了那个人族满门，可偏偏山神就是偏爱着他，每一次占卜，都会同意玖狸的所作所为。所有的妖族长老们都拿他没办法，谁让他是山神爱的那个孩子呢？

八颍没有感到羡慕，他对于山神的所有做法都没有意见，他只是纯粹的，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讨厌自己作为妖族的兽性，讨厌人族的排异，为何事事都不能顺遂如愿？为何就是找不到能倾诉的对象？

秦言就很好，虽然是人族，但是很没有人的味道。

如果喝完这杯酒，真的能和她完婚就好了，只要把自己的蜕下的皮缝在她的腿上，她就和自己一样了。

刚开始几天她会走不了路，只能让他抱着，他就能一边和她开始讲他小时候的故事，一边帮她处理化成脓液的腿。

被其他妖族当球踢，蜕皮时候很痛苦，吃掉了那个踢伤自己的妖族，学会了化形，第一次学会走路全身都在痛，去了御兽门，在那里当哑巴外门弟子，学会了讲人族的话，有自己的师傅师兄，被长老发现了自己的真身，抗拒了御兽锁，被剥皮，被剖内丹，一身烂肉被玖狸捡回去，他吃了山神的肉，他吃掉了自己驯养的妖兽，吃掉了长老，他成为了御兽门的长老，成立了妖族的门派，他有了自己的徒弟，如今他也能吃更多的修士，他让他的徒弟也吃了很多的修士。

人族的情感比妖族要丰富，她会理解自己吗？她会同情自己吗？还是不理解自己？鄙弃自己？

让她也吃一口妖族的肉就好了，她就能明白自己的饥饿。

想要被理解。

想要被吃掉。

一瞬间，八颍和秦言的眼神对上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然后喝掉了酒杯里的酒。

明早把水果准备好，送她离开吧。

二人对着山神像说完祝词，烛火的影子闪过了八颍的自嘲的脸。

玖狸在阴影里，看着没有其他动作的八颍，啧了啧嘴。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