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一阵还需要压一压,才能作用的严实,我估摸着等全部定完煞气,得需要两个多月才行。我原本想着这关键时候时时看着的念头破灭了,只得让禾老头帮我看着,继而踏上了去弱水打架的道路。
本以为我会很快回来,没想到一直到它定速完,我都没回来。
择星尊者用了兰霆对付他的那手段来对付我,他只说他答应了,可若是青丘不答应,他就只能是遗憾表示接受挑战被迫继续打下去了。他知道如果青丘真的对魔族动手,到魔族山穷水尽之时,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青丘死伤惨重,狐帝在听说我们不可能把到手的地盘还给他时,震怒。弱水之畔的谈和不但没和,造成的后果反而更严重了。
而苏木荇这个表面虽很不着调的鬼君,带着兵来支援魔族,但其实是很拧得清本着不要伤了各族和气的心态来的。他为什么这么看不清局势,在我设了牵一阵,青冥已可以住魔的情况,还带着兵加入战局,这是我没想透的。
那段时间总是在下雨。且是滂沱的大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根水哗啦啦泼下,浇的人身心都一片冰凉。好似要给整个八荒都漫成一片汪洋。
天上地下都是潮湿的水泽,稍不注意就是一身黏润的霉气。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苏木荇为什么加入了战局。阿魄这个临时回青冥找我的通讯兵,他说鬼君和神族也打起来了,苏木荇加入了战场。我以苏木荇的为人设身处地的思索,觉得苏木荇心态大概是他从紫纺山得到消息去弱水寻我,到了地方,一看魔族和青丘打成那样,而择星尊者他虽用兵毒辣,但想必用不过上有兵诡之称的狐帝、下有骁勇之名的神将曦文的。必定是节节败退,苏木荇无法见着他们血溅当场,只得无奈以保全他们性命为由,加入战场。
但等我到地方一看。他们分明是分成了两派,择星尊者仍和天族狐族牵扯不清。而苏木荇鬼兵列阵之前的对手,均着红甲金面,暗红的旗帜上凤尾耀目的图腾在雨幕里翻滚。阿魄说苏木荇和神族打起来的那族,是凤凰一族。
只是他们把战场都带到了弱水之滨。而弱水之滨只有这么大点地方,一下子站着鬼族、魔族,和神族中的三族将士,略显拥挤,而打起来了,彼此打红了眼觉得站着的位置不松快,就容易推搡友军,遂看起来就像是在混战。乱成一锅粥了。
我看了看这熟悉的葑原。深深为我觉得择星尊者会输的心理感到惭愧。他不但没输,看着还胜了,越过狐火昇林,拿下了之前我退出去的三百里,还往里更近了一百多里,势如破竹。
得了苏木荇这很能算计人心的鬼,两人一拍即合,如虎添翼。这仗想必打的酣畅淋漓,痛快之极,连带着他自己都红光满面了。
我很疑惑,我很奇怪,我很莫名。我看着领队而来,红帷华盖之下,那位白裙红甲的女子,很是不解:“那不是吾乐他娘吗,他们凤凰一族,现在都是她领兵出征了?”
阿魄发出讥讽的一声冷哼:“来报私仇的罢了。”
我这才想起吾乐这号人,一惊,看他:“苏木荇当真给他宰了?”
那依着鸢夫人对她这儿子的看重程度,她亲自带兵来,没有全压在战线上,起天火阵,已算得上很理智了。
阿魄冷冷道:“他本就该死。”
我心头涌出无限悲凉,这是真给宰了。这下梁子结大了。
踏入鬼王君帐时,苏木荇摆着一方檀案,正慢悠悠的拿炉火煮茶。撩着窗布边细赏雨幕,边坐在一侧抚琴。很是有岁月静好,忙里偷闲的闲情雅致。
我皱着眉撩开帘子,听到他素手弹出一个音,悠长清亮,幽幽道:“哟,这不是那个大忙人重色轻友的小四吗?”
我不知道他所谓重色轻友的评论是从哪儿得出来的。诚然我确实是个重色轻友的,到现下这到处都是瓢泼大雨的地界儿,我很难看到继而也很难看清个比他还有美色的人。
他又素手一个音,声色更亮了:“还认得我是谁吗?”我嘴角抽了抽,还没说话,他继续弹了一个音,声音亮的刺耳了,幽幽道,“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这调子。多半是在怪我把他扔在紫纺山没去寻他一起来弱水的事。我略起了一丝心虚,瞥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符生。
符生收到我的目光,瞥了眼他家尊上,犹豫的要出口:“尊上——”,苏木荇凉凉道:“叫她做什么,这么大半个月不见人影,怕不是跟若淮双宿双飞了。”
苏木荇一贯爱开我和若淮的玩笑。我无奈,伸手按住了他的琴,不想他再控诉我:“确实很忙,把你忘在紫纺山是我不对。”而后我立马控诉他,“但你真把吾乐宰了,那也很不对嘛,我不是说留着我回来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