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翡翠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哈哈，什么感应不应感的，我就是胆子大，鼻子灵！”他打了个哈哈，迅速转移了话题，又说起在“铁脊山”偷看锻造大师淬火的趣事。

林蔚将这次短暂的、触及核心的对话记在心里。哈里克显然隐瞒了更多。他对古老知识（无论是歌谣还是地脉）的熟悉和运用，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随意和侥幸。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伊萨尔的伤势已大为好转，可以不用搀扶慢慢行走。他独自来到洞口，仰望着晴朗夜空中璀璨的星河。林蔚走过去，默默站在他身边。

“他的药……很好。”伊萨尔忽然低声说，打破了沉默，“比我们最好的伤药，见效更快。‘龙骨藓’和‘月光根’……我从未在先祖的记载里见过这样用的组合。”

“他是个很厉害的生存者。”林蔚客观地说。

伊萨尔沉默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映着星光，声音更低了：“也是……很会藏起真正目的的人。他要的，绝不只是‘星泪矿’。”

“你觉得他想要什么？”

伊萨尔摇摇头，目光投向洞穴内。篝火边，哈里克已经裹着兽皮睡着了，发出均匀的、轻微的鼾声，那张总是表情丰富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放松，甚至有些稚气。

“不知道。”伊萨尔说，“但他对‘初言之泉’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深。带上他，能更快找到路，但也可能……带来我们无法预料的变数。”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权衡与准备。

林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睡着的哈里克，褪去了白日的张扬，看起来只是一个在荒野中孤独行走、疲惫入睡的年轻人。但谁能知道，那翡翠眼眸睁开时，里面藏着怎样的心思和过往？

“我们需要他的帮助，”林蔚轻声说，“至少在到达那里之前。至于之后……见机行事吧。”

伊萨尔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星空。清凉的夜风穿过岩缝，拂动他额前淡金色的发丝。在这片陌生的星空下，在这暂时的庇护所里，三个怀着各自目的、彼此试探又不得不相互依靠的年轻人，命运之线已经紧紧纠缠在一起，向着那个传说中藏着“钥匙”或“矿石”抑或其他未知之物的“初言之泉”，步步前行。

洞穴内，篝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火星，照亮了哈里克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嘴角，仿佛正做一个关于宝藏或冒险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