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歪头,看向那个给我开门的男人,姿态有点可爱,像一只小猫。
那个男人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平江路离这儿不远,往前走两条巷子,右转就到了。”
我连忙道谢。他又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木雕,冲旁边那个冷面男人看了一眼。那个冷面男人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柔和了,嘴角微微动了动,应该是笑了一下。
戴眼镜的年轻人放下书,冲我招手:“来来来,坐坐坐,喝杯茶再走。”
我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有点懵,稀里糊涂就坐下了。那个给我开门的男人——后来我知道他姓沈——给我倒了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清幽,入口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这是碧螺春,”他说,“自家存的,尝尝。”
我喝了一口,确实好喝,比我之前喝过的任何茶都好喝。
那个好看的年轻人就坐在我对面,偶尔看我一眼,再低头看手里的木雕。他雕得很认真,每削一刀都要停下来看看。冷面帅哥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雕东西,目光专注得过分。
戴眼镜的年轻人凑过来问:“秀珩,雕完了吗?”
好看的年轻人摇摇头,声音带着一点孩子气:“没有呢,还差眼睛。”
健壮男人在旁边接了一句:“眼睛最难雕了。”
好看的年轻人赞同地点点头,又拿起刻刀,比划了两下。他侧脸的线条很好看,鼻梁挺直,睫毛很长。
我忽然理解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这样看他了。
我喝着茶,欣赏着这样和谐的场景。
那个给我倒茶的沈先生察觉到我好奇的视线,笑了笑,语气自然坦荡,“我们都是住在这儿的,他是我爱人。”
好看的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雕。
我忙不迭点头,说着吉祥的祝福话,沈先生听得笑开了花。
他们可真配啊。
休息了一会儿,我起身告辞。好看的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木雕站起来送我,走到门口,他忽然说:“以后有空再来玩。”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院子里的那些人。沈先生正端着茶杯微笑着看我,冷面帅哥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健壮男人继续慢悠悠剥着花生仁,戴眼镜的年轻人重新捧起了书,长衫的中年人拎着茶壶,朝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
他们都在看着他,看着他站在门口,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说“以后再来”,目光里是同一种东西——纵容和爱。
我点点头,“好,以后有空一定再来。”
走出那条巷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已经关上了,什么都看不见。可我心里总觉得,今天遇见了一群很特别的人。像是我其实来过这里很多次,只是今天才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很多年后,我还会想起那个夏天,那条巷子,那群人。后来我查了很多资料,想找出那条巷子的位置,可怎么也找不到。那条巷子,那扇木门,那些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就像一场梦。
可我总觉得那是真的。
特别是那个好看的年轻人,那双清澈的眼睛,低头雕小狐狸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站在门口说“以后有空再来玩”时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如果那是梦,也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