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萧雪迟赶紧缩回去,小心翼翼地问:“谢将军,你是不是发烧了?”
谢危:“……”
“是不是昨天晚上着凉了?还是太累了?你要不让燕神医给你看一下吧。”
谢危深吸一口气。
“臣没有发烧。”他一字一顿地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萧雪迟压根不信,谢将军今天从一开始就怪怪的,穿了件和平常不同的丑丑的衣服,想来是因为生病没注意自己的穿搭。
他板起脸来:“谢将军,你要是生病了就要说出来。不能硬撑。你看我,我虽然不喜欢喝药,但该喝的时候还是乖乖喝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肩上那件宽大的披风解下来,踮起脚尖,努力往谢危肩上披。
披风太大了,他踮着脚够了两下没够着,又往上蹦了蹦,脚尖刚离地就落下来,整个人晃晃悠悠的,重心一歪,整个人向后跌去。
谢将军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的手在萧雪迟腰间一揽,稳稳地把人捞了回来。
萧雪迟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鼻尖磕在他的锁骨上,磕得他“嘶”了一声,眼眶立刻就红了。
谢危没有松手。
他的手臂环在萧雪迟的腰上,微微收紧,把人固定在自己怀里。少年的腰细得不像话,他一只手就能圈住,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细瘦的骨架。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有没有受伤?”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没事,就是磕了一下。”萧雪迟揉了揉鼻尖,站稳了脚,试图从谢将军的怀里挣脱出来。
可他才刚动了动,甚至还没完全使上力气,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便一下子收紧,将他又捞了回去。
是他的错觉吗。萧雪迟懵懵地仰起脸,对上男人低垂的视线。深灰色的眼睛镇定自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那个,谢将军?你可以放开我了。”
谢危没有动。
“谢将军?”萧雪迟又喊了一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谢将军这才如梦初醒地慢慢松开手,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萧雪迟身上离开。速度慢得不像是松开,倒像是在做某种需要极大意志力的告别。
“谢谢谢将军。”萧雪迟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
谢危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萧雪迟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莫名联想到自己曾经养过的大狗“大黄”。每次扑完人被制止后,它就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尾巴摇啊摇的,委屈巴巴地凑过来,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
“……我不是嫌你抱我。”他小声开口,不知道怎么就解释了这么一句。“我就是觉得,你抱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谢将军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莫名觉得他好像高兴起来了。
真的就像大黄一样。
*
和谢将军分离后,萧雪迟又和系统就刚刚的事开起小会来。
韩靖那个样子实在太过古怪了。见他像见了鬼似的。
谢将军也怪的很,来了之后,看韩靖那一眼,冷得能结冰。韩靖明明是他的亲卫,怎么跟仇人似的?
【宿主,我有个猜测。】系统贼兮兮地说。
【他可能暗恋韩靖。】
萧雪迟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你看啊,】系统分析得头头是道,【众所周知,当一个人有了反常行为,说明什么?说明他心上人在身边。他看见韩靖和你站在一起,脸色就不对了。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韩靖那么怕跟我说话,难道是怕谢将军误会吗?”萧雪迟半信半疑。
他就说嘛,他那么讨人喜欢,怎么会有人躲自己。
【你太聪明了宿主!话本里都是这样的。相伴五年,明明相爱却互不知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系统连连叹息。
【宿主,这种心里有别人的二手男人咱不能要,还是想办法换个目标吧。】
萧雪迟严肃地点点头,要是谢将军已经心有所属,那他还去贴贴确实不太好。干脆明天就和燕辰一起去寻找新目标吧。
*
可没等第二天,夜里,萧雪迟就被寒意冻醒了。
蜷在被子里,他浑身发冷,骨头缝里像灌了冰水,牙齿轻轻打着颤。他想喊人,喉咙却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
好难受。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又发烧了。
半梦半醒之间,有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覆上了他的额头。那只手很大,指腹有粗糙的薄茧,凉意从额头渗进来,舒服得他轻轻哼了一声。
“皇兄……”他迷迷糊糊地呢喃,以为是那个从小宠他纵他的兄长坐在床边。
便顺着凉意将脸蛋贴上那只微凉的掌心,来回蹭了蹭,蹭得脸颊肉都微微嘟起来。
“皇兄,雪迟好难受呀。头好疼,身上也疼。”他委屈地说。
那只手顿了顿,却没有抽走,反而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抚过他的额头,脸颊。
似乎是觉得那点凉意不够,少年不满地皱了皱小鼻子,迷迷糊糊伸手去拽那只大手,想把它整个按在自己脸上。可他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拽了两下没拽动,急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皇兄都不疼雪迟了……”他瘪着嘴,声音带上了哭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只手抚摸的动作顿住了。
少年却浑然不觉,烧得红扑扑的脸颊还在对方掌心依赖地蹭着,软软地哀求:
“以前雪迟难受,皇兄都会亲亲雪迟的。皇兄亲亲雪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