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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谢危站在窗前，已经站了很久。

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两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叫着，吵得人心烦。他盯着那两只麻雀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有些涣散。

韩靖推门进来：“将军，银耳羹送到了。七殿下已经喝了。”

“他怎么样。”

“七殿下气色比早上好了一些。只是……”韩靖犹豫了一下，“末将进去的时候，七殿下眼眶有些红，像是刚哭过。但末将不敢多问，送了东西就退出来了。”

谢危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哭过。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燕辰告诉他了？少年听完之后，觉得恶心，觉得委屈，觉得自己被一个脏兮兮的老男人玷污了，所以哭了？

谢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韩靖。”

“末将在。”

“殿下他可曾对你说过什么？他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韩靖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厢房里的情景。七殿下让他进去，语气软软的，还是那副十足的讨人喜欢的样子，还说了谢谢。

“没有。”韩靖如实说，“殿下对末将很客气，还说了谢谢。”

谢危垂下眼，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道浅浅的疤。

这很正常。在殿下心中，韩靖比自己更可靠。韩靖没有在夜里偷偷亲过殿下，没有趁人之危，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韩靖是干净的，可以堂堂正正站在殿下面前，被殿下说“谢谢”。

而他不是。

“以后，”谢危开口，声音很轻，“送东西的事，都由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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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你不能走！”

小丫鬟急得团团转，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可萧雪迟已经下了床，正扶着床柱，一步一步地往衣架那边挪。

“我就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刚刚燕辰走时头也不回，分明就是难过了。

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去，燕辰会一个人待着，一直难过下去。

“不行不行！殿下需要静养，不能出门。您要是出去了，将军会责罚奴婢的……”

他停下来，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受罚的。将军问起来，我就说是自己要出去的，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想找燕大夫。他要是没在，我马上就回来。你跟着我，好不好？”

声音不大，软软的，却有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诚恳。

小丫鬟吸了吸鼻子，让开了。

晨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回头，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地往凉亭的方向走。

远远地看见凉亭里那个青色的人影时，他松了一口气。

燕辰靠在栏杆上，仰着头，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看天。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像是长在了那里，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凉亭外面。他已经喘了，胸口起伏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但他没顾上擦。

“燕辰。”他小声喊。

燕辰没说话，也没动，还是仰着头看天。

萧雪迟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然后愣住了。

燕神医的眼眶红红的。很可怜的样子。

于是他踮起脚尖，伸手，轻轻地覆上了燕辰的眼睛。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燕辰的睫毛在他手心里颤了一下，痒痒的。

“别看了。”萧雪迟小声说，“天有什么好看的。”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碎发吹得乱糟糟的，他也没空去理。

“你看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