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亲了。”
话一出口,满室寂静。
萧雪迟蹲在地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白皙的小脸从耳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像慢镜头似的,红了。
他猛地缩回了还悬在半空的手,像被烫了一下,两只手一起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露出来的皮肤全是红的,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
“我,我又……”
声音闷在掌心里,含混不清。
“我又认错人了吗?”
他隐约想起那晚的事了。好像是把谁当成了皇兄,嘟囔着说要亲亲。他还以为是做梦。
“对不起。”萧雪迟从指缝里露出湿漉漉的眼睛,水光在眼眶里转啊转,“谢将军,我不是故意的。我从小就这个毛病,一发烧就分不清人,小时候还抱着太傅喊父皇,把人家吓得差点辞官……”
他越说越小声,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你也不要怪你自己。是我先要你亲的,你都说了是我把你当成别人了,你又没错,你只是听我的话而已。”
他放下手,往前挪了挪膝盖,蹲在谢危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那张低垂的脸。眼睛里有心疼,有慌张,但唯独没有厌恶。
“谢将军,真的没关系。”萧雪迟弯了弯眼睛,“我哥哥也经常亲我的。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谢危的表情裂了一条缝。
“……殿下说,哥哥也经常亲殿下?”
“对啊。”萧雪迟眨了眨眼,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哥哥说这是表达喜欢的方式。我从小体弱,哥哥怕我哪天突然就没了,所以每次见面都要亲亲抱抱,说是要让我知道有人很在乎我。”
沉默片刻后,谢危再次开口。
“殿下可以不怪臣。但臣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雪迟有些无奈。
“那你要怎样嘛?”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融化的糖丝,黏黏糊糊地缠在人心尖上。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撑着下巴,手指软绵绵地陷在脸颊的软肉里,把那团白嫩的脸颊肉挤得微微变形,看起来又软又好捏。
“请殿下罚臣。”
他说着,又把鞭子往上递了递。
系统在萧雪迟脑子里吱哇乱叫:【完了完了,这人的m瘾没救了,得用电疗。】
叹了口气,他最后只好勉强想出一个主意。
“好吧好吧。那我就罚你,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里,有空的时候来照顾我。”
他戳了戳谢危的额头。
“你看啊,我最近病没好全,手也没什么力气。你既然觉得对不起我,每天有空的话可以来照顾我,等我病好了,你的罪也就赎完了。好不好?”
说完还有点得意,觉得自己真是个聪明又宽宏大量的人。
谢将军平时那么忙,怎么可能有多余时间来照顾他,这样子这个惩罚就名存实亡,又能让谢将军心里好受些,简直完美。
可他不知道。
他面前跪着的这个人,已经快要疯了。
谢危垂着眼,看着那只因为蹲久了有些站不稳、微微踮起的赤足。白生生的脚趾踩在冰凉的砖地上,脚踝细得一掐就能握住,小巧的踝骨微微凸起,像一块精致的玉石,让人想含在嘴里。
照顾他。
这三个字在谢危脑子里来回转,每转一遍,心脏就重重地撞一下胸腔,撞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清晨,殿下刚睡醒,眼睛还迷迷蒙蒙的,头发散在肩上,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他跪在床前,把那双软绵绵的,还没什么力气的小脚捧在掌心里。
殿下的脚那么小,他的手掌能轻易覆盖住,脚心是凉的,会被他的温度烫到,脚趾会不自觉地蜷起来,羞答答地蹭过他的掌心。
然后他会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地把罗袜套上去。袜口会勒在脚踝最细的地方,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谢将军?”萧雪迟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吗?”
“那你要是不愿意就……”
“臣领罚。”
谢危飞快地回答,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多谢殿下恩典。”
【唉,宿主我求你别奖励他了。】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叹气了。
“殿下。”谢危又道。
“嗯?”
“臣既然领了罚……”谢危抬起眼,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此刻却莫名有些灼热,“那就从今晚开始吧。臣来伺候殿下更衣,洗漱,和安寝。”
萧雪迟愣住了。
“今晚?可是今晚……”
他答应了燕辰晚上要给他讲故事的。等会他应该就要到了。燕辰和谢将军这么不对付,要是共处一室,怕是要把屋顶掀翻。
“殿下不愿意吗?”语气又低落下去。
“没有!”萧雪迟赶紧回答,“那就今晚开始吧!你先去准备一下,我、我先去沐浴更衣,你等我一会儿哦。”
他说完就跳起来,赤着脚啪嗒啪嗒地跑了。
谢将军好不容易才从低落状态里摆脱出来,稍微有了点干劲,他不能泼他冷水。
况且谢将军那么懂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
厢房里热气还没散尽,屏风后面是浴桶和散落的衣物。小殿下已经换上了寝衣,但穿得乱七八糟,领口一边高一边低,露出一边圆润的肩膀。
“谢将军,你来得正好。”萧雪迟张开双臂,“这个带子我系不好,你帮我重新系一下。”
谢危走过去,在小殿下面前蹲下来,伸手去够那条系错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