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了。放心用。”
“快说!”
赵琦的声音有点发虚,“我找玩音乐的朋友凑的,还差的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放心,我今年多跑几个音乐节,再拼两年,这钱就能还上!”
他们几个之中就赵琦最爱面子,可以想象他开口找人借钱有多难。
明钦感受到他们对他不遗余力、毫无保留的赤诚心意,声音更在喉咙。
赵琦很少说这么煽情的话,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格外认真:“明钦,你做的事是在推动矿物资检测技术革新,这是造福社会的大好事!能在这个进程里贡献一小步,我很荣幸。”
明钦不怕从头再来,但以技术抵债意味着他可能永远失去自主权。他的核心资质和证书都绑定在实验室主体下,一旦专利被拿走,他不仅失去心血,未来研究方向和成果也将受制于人,难有真正突破。
这些朋友保住了他的事业,也保住了他的梦想和尊严。
钱终于凑的差不多了,巨大的压力骤然卸去,随之而来的是汹涌澎湃的感动。
明钦鼻子一酸,喉咙哽得说不出话,他匆匆说了句,“谢就不说了,等你回来!”挂断电话。
明钦心里很复杂,怕自己失态,借口去卫生间。
接到律师函没有哭,实验室人员动荡没有哭,现在哭也不是因为钱凑到了,解决了问题而哭,为这几个朋友的仗义而落泪,他们都把他的事当作自己的事着急,想办法。
柏卉和沈子瑜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去打扰。拿起手机默默点了火锅外卖,然后两人轻手轻脚地帮明钦收拾起凌乱的客厅,厨房攒了好几天的碗。
当明钦红着眼睛,略显狼狈却努力平静地走出卫生间时,火锅汤底正好开始咕嘟咕嘟翻滚,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
柏卉柏卉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他:“出来的点刚刚好,不愧是大科学家,时间拿捏得死死的。”
明钦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坐下来。他确实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此刻闻到香味,才觉得饿。大概是刚刚情绪太过激动,他低头夹菜时,还是没忍住抽噎了一声。
沈子瑜和柏卉对视一眼。
沈子瑜见状,故意笑着对柏卉说:“卉卉,你还记得小时候,明钦就像小尾巴,天天坠在咱们仨屁股后头,怎么甩都甩不掉!”
“怎么不记得!”柏卉立刻会意,配合她,“看着又瘦又小跟个豆芽菜似的,跑起来那叫一个快,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愣是甩不掉!”她扭头看向吃得热火朝天的明钦,“我们那时候可烦你了!”
明钦被她们逗得脸微红,也笑起来:“那是!我每天晚上吃完饭都在院子里偷偷练跑步呢!”
“真的假的?”柏卉惊讶地睁大眼睛,故意逗他。
柏卉夹了片肥牛,好奇地问,“小时候我们仨其实挺嫌弃你的,你为啥非得死心塌地跟着我们啊?”
明钦放下筷子,“因为跟别的小朋友玩,他们总笑话我,还比赛谁能把我踹得更远。只有跟着你们,”他顿了顿,“虽然你们也嫌我碍事,但分好吃的会给我留一份,别人欺负我,你们会挡在我前面。” 他想起沈子瑜和柏卉两个小姑娘凶巴巴地骂跑那几个欺负他的小男孩的场景。
柏卉眼睛发亮,“哈哈,我还记得初中那次,我被几个小混混堵在放学路过的巷子里了,正害怕呢,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梗着脖子,手里攥着半块砖头,要和他们拼命,给他们吓跑了。” 柏卉说着,回想他当时的样子,又感动又想笑。
从小一起长大就是有这点好处,即便沉默也不尴尬。
三人就这样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旁,聊着童年趣事,笑声不断,仿佛暂时忘记了现实的烦恼。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火锅的雾气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汤底还在微沸。
沈子瑜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不行了,明天还有事,得回去准备。”
柏卉也打了个哈欠:“我也得回去赶稿子,后天的推送还没影儿呢。”
明钦起身送她们到门口,分别和沈子瑜柏卉抱了抱,那声谢谢就在嘴边。
近二十年的默契,沈子瑜一眼就看懂他,“少来!我们之间不说那个。”沈子瑜拍了拍他的肩膀。
临别时,三人约定,等赵琦从音乐节回来,四人一定要好好聚一聚,吃一顿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