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我和我哥领养它的那天,出医院后在宠物店给它洗澡花了三小时,出来天已经黑了。”
她从车窗里看到一轮银月,想起了罗马神话里月亮女神的名字。
Luna。
听完,楚颂很有认同感地说:“挺好的,跟我的想法差不多。”
温禾:……
你说是就是吧。
“你以后不许叫她小亮了。”她坚持。
昨晚两家一沟通,发现Luna就是楚颂之前经常去林冬止医院带出来玩儿的小亮,见到他会激动也算是情有可原。如果楚颂没站在滑板上大概也不会被扑倒,多番因素综合下来,楚家认为这就是个意外,不算小狗的过失。
宋江灵家是做动物制药的,也有些宠物医院的产业,林冬止毕业以后就接手了一家宠物医院,他和楚颂关系好,楚颂常去他那里。
如果再晚一个月,楚颂本来是要把Luna领回家的。
虽然大人们这样说,但温禾还是觉得这其中有她的责任。
如果她再谨慎一点,把绳子拉紧一点,或许他不会受伤。
因此她来医院前就做好准备。
楚颂再嘴贱找事儿什么的她也认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坏人,最多就是性格差一点,说话欠一点,做事张扬一点,自恋一点而已。
温禾:“骨头汤不要一点吗?”
楚颂:“你看见旁边那个锃亮的保温盒了吗。”
温禾点头。
“简渡白带的骨头汤。”楚颂语气平淡,“全喝完的话,我出院就要痛风了。”
骨头汤,鸡汤,鸽子汤,这些食物虽然从科学上来说嘌呤过高,并没有太大的营养价值,但大家还是喜欢送,就像影视剧里买菜必买芹菜,离职必抱着个纸箱子一样,在医院骨科,这完全是会主动刷新的背景道具。
温禾看了看:“那简渡白呢,走了吗?”
楚颂:“他正好去做个复查,他那个石膏过几天就可以撤了。”
想起简渡白那个从开学打到现在的石膏,温禾看了看楚颂吊起来的那条腿,顿感忧心。
之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果然,楚颂开始使唤她了。
“你帮我拿个湿巾。”
“杯子洗一下谢谢。”
“用平板帮我放个动漫吧。”
“这个我看过了,找个新的。”
“算了,这个新的不好看,还是二刷之前那个吧,帮我调回去。”
温禾崩溃。
哥,你是腿伤了,不是瘫了好吗!
动动手指头是会死。
耳朵里回想起他昨天那句“当牛做马”,温禾觉得世界都灰暗了。
她惆怅地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不知道下次周考,年级里的三四五六名是否会借机超车,一举拿下她的宝座。
“这还不生气?”楚颂心想。
他看出来温禾好像是打算任劳任怨地给他赔罪。
她说话也温柔了,也不怼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颂其实不打算趁火打劫,就是忍不住逗逗她,看她对他忍耐的极限在哪里,怎样才会发脾气。
事实证明,虽然平时看着不太好惹,但温禾脾气其实挺好。
就像从来没变过一样。
“你笔记可以给我抄吗?”楚颂轻飘飘问。
温禾拿过平板,调到一个笔记软件里。
“喏,看吧。”她想了想,有点儿疑惑,“咱俩的程度应该差不了太多吧,我的笔记对你有用?”
楚颂:“满足下好奇心。”
“对了,下次周考成绩我要是没考过你,不算我输。”
温禾看他一眼:“本来也不差这一回。”
楚颂又提了几个要求,比如天天来医院跟他说老师上课讲了什么,把试卷和作业抄过来,出院之后等他一起上学放学什么的,温禾都全盘接受。
怪不习惯的。
楚颂清咳两声,想着接下来说点儿什么,目光一瞥,落在温禾左手手肘上。
她手臂内侧有个擦伤,因为今天的衬衣是宽松的中袖,挡住了大半。
“那边抽屉里有几个外伤药和酒精棉签,你拿过来一下。”楚颂说。
他记得里面有治疗擦伤的。
“哦,好。”温禾从凳子上起身,裙边上的蕾丝荡起,轻轻摩擦在她白净的小腿上。
她拿了楚颂说的那几样东西,觉得他下一步就是要像个少爷一样往后一靠,指使她给他擦药。
“伤哪儿了,要擦哪里?”温禾问。
楚颂:“你干嘛。”
温禾:“你让我拿药不是要上药。”
楚颂:“是上药。”
温禾:“那我问你要抹哪里你那么迷茫干什么。”
温禾这会儿比着小少爷更迷茫。
摔到脑子,变成金鱼的七秒记忆了?
“我那是要给你——”
擦字还没出来,楚颂突然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儿过界。温禾似乎是对男女界限很敏感的一个人,他预感如果他说是要帮她擦药,这个行为会让她感到不适。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我那是要给你……点事儿做,让你帮我拿个棉签。”
温禾不解:“单独要个棉签干嘛?”
“……”楚颂再次宕机。
有些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还挺麻烦的。
他要棉签干嘛。
扣耳朵?帅哥才不会那么猥琐,抠指甲缝,更猥琐了。他想了几百个用途,愣是没一个体面的。
温禾眨眼看他,等一个回答。
楚颂:“我抽一下。”
温禾:“?”
看到温禾撞鬼一样的表情,楚颂心死了。
他刚刚就不该善意爆棚想给她抹药。
抽一下棉签?
他在想什么。
“那你抽吧。”温禾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递过去了。
楚颂回忆楚铭抽烟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把棉签夹在指缝里,然后在温禾的注视下,叼狗尾巴草一样不耐烦地下压着眉头叼住。
他觉得自己肯定特像个傻缺。
温禾仿佛悟了什么:“你烟瘾犯了?”
楚颂刚要说他不抽烟,但又没办法为自己此刻的行为解释。
但如果说抽烟,她会讨厌吧。
看她那疑虑、抗拒的目光就知道。
“不抽。”楚颂一本正经地瞎掰,“我就是……打算要抽,所以提前用棉签练习一下。”
温禾扔过来一包棉签,很豪横的样子:“哦,那这一包都给你,你慢慢练吧。”
和贺时一去露营,他有些朋友吞云吐雾的样子突然浮现在温禾脑海里,她其实很难想象楚颂出现在那种人里会是什么样子。
她没忍住说了句:“但是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影响自己和别人身心健康,还会把房子给熏黄。你要不然再考虑一下吧。”
“……”楚颂愣了一下,“哦。”
三秒后。
“行,我想了一下,你说得有道理,我还是不练了。”他看了眼剩下的那包棉签,“你把它拿走。”
温禾:“……”
他绝对在找事儿。
阴晴不定的家伙。
天气之子吗?
楚颂打量温禾的伤口。
所以这要怎么弄,因为刚刚脑抽了一样的发言,他这会儿更不好提了。不然温禾马上就能反应过来,他大概是看到她手受伤了想给她擦药。
虽然他知道他这只是善良,但在外人看来,这跟把脸送给她打有什么区别。
真男人从不授人以柄。
片刻后,楚颂觉得他只需要等十分钟,再很经意地向温禾的伤口看去,用精湛的演技适当表示惊讶,然后随口问“你怎么也受伤了”。
接下来就可以漫不经心地把那些药扔过去,让她自己随便擦擦。
事情其实很顺利。
楚颂顺利地等了九分五十九秒。
他开口的前一刻,病房门“轰”地一声被人推开。
简渡白大剌剌地站在门口:“老颂,你看谁来了。”
“是我,是我,就是我,我们的名字,夏星泽。”
十秒后,楚颂床头柜上放了整整三罐骨头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