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鬼也要有个限度！

“……嗯？”

妓夫太郎皱起眉头，在他也低头看向地面的前一秒，我连忙假装烦躁地跺着脚：

“……这么高跟的木屐穿着也太难受了，你妹妹天天穿着那种恨天高不难受？”

“花魁都是那么穿的。”

他似乎是有些疑惑，但终究还是被我跺脚的动作吸引去了注意力：

“……穿着高的鞋子，游街的时候才能让路人都看清花魁的脸，这样生意才会好……你要跺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跺到那些臭老鼠离开的时候……我服了能不能跟宇髓天元一样动作快点啊！

“咳咳……”

我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今天这身行头太难受了……哎要不然我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吧，穿着这身连步子都迈不开，我快憋屈死了。”

“你……”

妓夫太郎欲言又止，我下意识以为是他识破了我拙劣的谎言，却又听见他慢悠悠地说道：

“……你今天怎么不穿那身剑士服了？”

“因为算是我主动来找你们玩的嘛，就精心打扮一下，毕竟每次见堕姬的时候她都是那么漂亮。”

我看向他穿着的和服，笑道：

“而且你不也换了新衣服？”

“……”

脚下那些老鼠发出的动静已经不见了，想来应该已经离开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妓夫太郎扭过头，继续佝偻着朝前方走去：

“不管我再怎么打扮，也就是这副丑陋的模样了……我的妹妹生得那么漂亮，谁看了都会喜欢……当然要无时无刻地打扮自己，无时无刻地……光鲜亮丽。”

“所以这就是你一开始用堕姬的容貌来陪我的理由？”

“……”

那个瘦弱的背影一怔，妓夫太郎一顿一顿地转过头，低下头对我咬牙笑道：

“……大人……您可真是……”

异化的尖牙向下扎去，在他的嘴唇上扎出几粒血珠，我说不清他究竟是在瞪着我还是盯着我：

“有的时候我真希望……您能跟我那个蠢笨的妹妹一样，听不懂话，也看不会眼色……啊啊……真是让人火大……”

我走到他身侧，得意洋洋地抬眸冲他笑道：

“火大？你火大是因为我说对了吧。”

在他极为不爽的注视下，我快步走到他身前，歪过头看着他：

“你这家伙还真是心口不一，其实你不讨厌我的对吧？”

“……”

“既然不讨厌我，那为什么每次都要让堕姬来见我？也是因为你觉得你妹妹更讨人喜欢？”

妓夫太郎的身体似乎都被气得有些颤抖，他抬起头对着我大吼：

“……住嘴！”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住嘴呢，妓夫太郎？”

我抬起手，用指尖好奇地有一下没一下戳着他脸上那些天生带着的印记：

“你知道吗，每次碰见堕姬的时候，我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但我知道，那不是堕姬。”

“啪！”

那只瘦到骨节过分分明的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然后粗暴地扯着我朝着他的方向一拉，语气中满是危险地低声威胁我：

“……我叫你住嘴！！”

“你说你说，说出去谁会信啊？”

我丝毫没有把他发火的前兆放在眼里，笑吟吟地看着那双目眦欲裂的黄色鬼瞳，轻声挑衅：

“……大名鼎鼎的上弦之陆……居然是一只这么自卑又胆小的鬼，你总说堕姬蠢笨，但我看你还不如堕姬呢，好歹她敢光明正大地看我……不像您……”

我缓缓勾起嘴角，一字一句对着妓夫太郎轻声吐道：

“您知道吗……您那叫窥视。”

那对鬼瞳猛地睁大，里面满是中烧的怒火。

但下一秒，他的眉毛竟然又耷拉下来，细细打量着我仰视他的脸，低低地笑道：

“……十六夜，你在报复？……报复我刚刚那样故意恶心你说的话？”

我收起脸上的笑容，“你以为我跟你说的我睚眦必报，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吗？”

“……呵呵呵呵呵呵……有意思……”

攥住我手腕的那只手力道逐渐加大，妓夫太郎瘪着嘴挑起眉，歪头对着我的耳朵沙哑地缓缓说道：

“……那你就不怕我报复回去吗？十六夜大人。”

我的视线瞥向他与我近在咫尺的鼻梁，轻轻道：

“有本事你就试试啊，偷窥狂。”

嗤笑的气息轻轻拍打在我的耳廓上，让我的耳朵有点痒。

妓夫太郎仍旧抓着我的手，他缓缓直起腰，面若冰霜地用那对黄色的鬼瞳俯视着我。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一点点变矮，最后用和街头的小混混一样的姿势蹲下，仰起他那张总是看起来颓废无比的脸，沉默地仰视着我。

我垂下眼帘望向地上的他，总觉得这种姿势下望着我的他，终于摆脱了刚刚一直缠绕在他身上那种隐隐的局促感，得到真正的放松与安心。

“既然是您主动提出的要求……那小的肯定不会拒绝……”

妓夫太郎歪过头，冲我“咯咯”地笑个不停，他拉起一直攥着我的那只手，声音中铺满沙哑的笑意：

“我这种低贱的小人……可是真的会报复您的哦？……都已经这样了，您还不打我，骂我吗？”

他慢悠悠地将我的手腕放到嘴边，一点点张开了嘴巴，那些鬼化的锋利牙齿密密麻麻地排列开来，昭示着它们的残暴与威力。

我低眸冷眼看着他的所有动作，并没有说话。

妓夫太郎品尝着我的沉默，嘴角不甘地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对着我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手腕上传来温热又濡湿的触感，那些平滑的牙齿正不停地颤抖着，忿忿摩挲着我手腕上的皮肤。

妓夫太郎将我的手腕紧紧含在嘴里，他早已收起了那些骇人的尖牙，正恼火地发出气愤的呜咽与低吼。

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仍在颤抖的脑袋，毫不掩饰地嘲笑道：

“……我就知道你不敢，胆小鬼妓夫太郎。”